返回

长生纪元,我真的想证道成帝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64章 慈宁宫之跪!
    御书房内,檀香安静地燃烧,一丝丝烟气笔直升起,又缓缓散开。

    慕容煜端坐于书案之后,手持朱笔,神情专注地批阅着一份关于边境屯田的摺子。

    窗外夜色如墨,偶有几声更漏之声传来,越发显得宫城幽深。

    他刚在摺子上落下一笔,一个决定,或许能让数万边关军民在寒冬到来前,得到喘息。

    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道决定苏静言生死的懿旨,已在半个时辰前,离开了慈宁宫,正穿过重重宫阙,去往那个偏僻的静心苑。

    「砰——!」

    御书房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股夹杂着寒意的夜风,瞬间倒灌而入,吹得满室烛火狂乱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慕容煜眉头微皱,抬起头来。

    只见他的心腹大太监常安,竟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上的总管帽歪到了一边。

    那张平日里还算镇定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下极致的惊恐。

    「陛……陛下……」

    常安扑倒在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慈宁宫的方向。

    慕容煜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常安这副前所未有的失态模样,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啪嗒。」

    一声轻响。

    那支被他紧握在手中的朱笔,脱手滑落,掉在了面前那份刚刚批阅过的摺子上。

    笔尖的朱砂,混着未乾的墨迹,迅速在明黄色的奏章上晕开,将边境屯田那几个字,彻底污染。

    慕容煜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目光,盯着那片不断扩大的污迹,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

    不可能。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常安。

    常安被他这个眼神看得通体发寒,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完整的话。

    「太后……太后下旨……赐……赐死苏姑娘……」

    轰!

    这几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慕容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他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龙椅被他巨大的动作带得向后滑出,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嘶鸣。

    他没有再看常安一眼,也没有去拿那件挂在一旁丶象徵着帝王威仪的披风。

    他转身,迈开大步,径直冲出了御书房。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慈宁宫。

    他冲入冰冷的夜色之中,才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竟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那雨,冰冷刺骨,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在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宫殿里,疯狂地奔跑着。

    空旷的宫道上,只有他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湿,变得湿滑,他好几次险些滑倒,却都凭藉着一股蛮力稳住了身形,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她,去问她,为什么!

    他还是她的儿子,他还是大胤的天子!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绕过他,去动他的女人!

    雨,越下越大。

    从一开始的雨丝,变成了倾盆的雨幕,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湿透,沉重地贴在身上,冰冷的感觉,顺着皮肤,一点一点往骨子里钻。

    终于,慈宁宫那座熟悉的宫殿,出现在雨幕的尽头。

    然而,当慕容煜冲到近前时,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慈宁宫朱红色的殿门,紧紧地关闭着。

    门口侍立的两排侍卫,如同石雕一般,面无表情,手中的长戟在昏暗的宫灯下,泛着森冷的光。

    那扇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隔绝了内外。

    也像他那位母亲,一颗对他彻底冰封的心。

    慕容煜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下令撞门。

    因为他知道,没用的。

    既然她敢下这道旨意,便不会再给他任何转圜的余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淹没。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侍卫都骇然失色的动作。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

    大胤皇朝至高无上的君主,九五之尊的慕容煜,在那扇紧闭的殿门前,在那片冰冷的泥水之中,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尊严,皇权,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碾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殿门上那精致的雕刻。

    「咚!」

    他猛地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磕在了那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他能感觉到疼痛,但面对大权在握的太后,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的绝望,乞求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鲜血,很快从他的额角渗出,混着雨水,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凄厉的红色。

    「母后!」

    「求母后,收回成命!」

    殿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雨点砸在琉璃瓦上的声音,密集冰冷。

    慕容煜的心,一点一点的沉入谷底。

    他再次磕下一个响头,额上的鲜血流得更凶,顺着脸颊淌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而狰狞。

    「此事,一切皆是儿臣之过!与她无关!」

    「求母后开恩!儿臣……愿承担一切后果!」

    许久,许久。

    那扇寂静的殿门之内,终于开了一道缝。

    慕容煜猛地抬头,血从额角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出来的是太后身边的侍女,她撑着伞,面无表情的行了个礼:

    「陛下请回吧。太后娘娘说,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殿门重新关上。

    他没有起来,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座被雨水浇透的石像。

    雨水从他紧攥的拳头指缝间流过,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他所有的尊严丶权力丶帝王之尊,在这一跪里全部碾碎。

    常安赶过来哭着道:「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您要救苏姑娘,得另想法子啊!」

    这句话让他动了一下。

    另想法子。

    他缓缓站起来,腿已经跪麻了,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转身往静心苑狂奔。

    他没有法子,但他至少在她身边。

    ……

    静心苑。

    苏静言坐在榻边,看着那截只剩寸许长的烛芯在灯油里微微倾斜,火苗一颤一颤的,把墙上的影子也带得一颤一颤的。

    外面在下雨。

    风从窗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土腥气。

    苏静言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说实话,顾清漪的手比这更修长一些,但由于常年在草原上骑马,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苏静言的手更细更软,是养在深宫里的一双手,除了抚琴吹笛什么也不做。

    门外有脚步声。

    并不是慕容煜的。

    哐啷!

    门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宫女,每人手里提着一盏宫灯,低眉顺眼地站到门两侧。

    然后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的法令纹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

    最后是一个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酒壶。

    苏静言看着那只酒壶,没什么表情。

    老嬷嬷也没有表情。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声音乾瘪而平稳:

    「太后有旨,北朔质女苏静言,勾结外臣,祸乱宫闱,念其曾护驾有功,赐鸩酒一杯,留全尸。」


本站仅为测试学习使用,非盈利,请勿转载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