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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纪元,我真的想证道成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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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第一世·将军与公主(五)
    第三日,深夜。

    当萧靖一身玄色便服,牵着两匹骏马闯入偏院时,若虞芷没有丝毫意外。

    「跟我走。」他看着她,言简意赅。

    若虞芷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为何要走。

    她只是点了点头,随他一同走出了这座她住了近三个月的庭院。

    两人从将军府的后门悄然离去,马蹄上早已裹上了厚厚的软布,踏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他们穿过沉睡的城池,穿过黑暗的街道,在守城心腹的掩护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出城的那一刻,若虞芷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巍峨的城池,在夜幕中只剩下了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个沉默策马的背影。

    从此,他们彻底成了整个大夏王朝的通缉犯。

    逃亡的路,是无尽的颠沛流离。

    他们避开官道,专走荒无人烟的山林小径。白天躲藏,夜晚赶路。

    一路上,萧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只有在分派乾粮和水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

    若虞芷也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跟着他,看着他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下记号。

    第七个夜晚,他们在一处破庙里歇脚。

    篝火跳动,映着两人沉默的脸。

    「为何要救我?」

    终于,若虞芷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底许久的问题。

    萧靖擦拭长剑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北境大旱,饿殍遍野。我那时才七岁,跟着逃难的人群到了燕州城外,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饿得快要死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天,有一辆很华丽的马车停在了流民营外。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姑娘,她大概……也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她看到我们,好像被吓到了,但她没有躲开,反而让随从给我们分发食物和乾净的水。」

    「我抢到了一碗粥。那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

    「我记得,那个小姑娘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线,上面串着一枚小小的银铃铛。风一吹,叮铃作响,很好听。」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北燕的公主。」

    「我恨北燕皇室的昏庸无能,害得民不聊生。但我……不恨那个给了我一碗粥的公主。」

    萧靖说完,转头看向若虞芷,目光灼灼:「那首曲子,我就是在燕州城外,听她身边的侍女弹过的。」

    若虞芷的心,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光洁的手腕。

    空无一物。

    属于顾清漪的记忆里,也从未有过流民营之行和红绳银铃的片段。

    所以……是阴阳界为了让他们相遇,篡改了萧靖的记忆?

    还是……她的记忆,本身就是残缺的?

    在她恍神之际,萧靖忽然朝她伸出了手。

    「别动。」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鬓角,捻起了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你很像她。」

    他低声说道:「尤其是眼睛。」

    若虞芷浑身一僵。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与尘土的气息,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丶属于活人的温度。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最终,他们还是被追上了。

    断魂崖。

    李广的三千铁骑,如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围困在这座光秃秃的悬崖之顶。

    退无可退。

    「萧靖!束手就擒吧!」

    李广策马立于阵前,高声喊道。

    「只要你交出顾清漪,念在同袍之情上,我可以向圣上求情,保你一命!」

    萧靖将若虞芷护在身后,缓缓拔出了长刀。

    「李广,你我皆知,北燕公主若落入皇室之手,会是何等下场。皇帝对我忌惮已久,今日不过是借她之名,行杀我之实——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你我都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广脸上。

    「今日他对我行鸟尽弓藏之事,明日对你,又何尝不会如此?你我相争,不过是他们棋盘上两颗棋子互相厮杀罢了。无论谁赢,输的都是你我。」

    李广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颤。

    李广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北燕已平,北境尽归大夏。

    朝廷不再需要一个手握重兵的战神,也不再需要一个只会厮杀的武夫。

    萧靖的兵权是皇帝的眼中钉,他李广的羽林卫,又何尝不是太后与皇帝之间互相提防的筹码?

    今日他被推到阵前围剿昔日同袍,不是因为他得宠,恰恰是因为他也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

    赢了,他踩着兄弟的尸体向朝廷表忠。

    输了,朝廷正好连他一起收拾。

    无论萧靖死不死,他李广都已经输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萧靖能听见。

    「你以为我想来?」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岂不知你说的句句在理?可我一家老小三十七口全在京中,我若不来,他们就得死。我若来了,手软了,他们还是得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能怎样?我又能怎样?」

    萧靖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李广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回眼底。

    羽林卫中有太后的人,也有皇帝的眼线,他不能再多说了。

    「萧靖……」

    萧靖将长刀握得更紧,指向那三千铁骑。

    「不必多说,来吧。」

    李广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

    「放箭。」

    万箭齐发,遮天蔽月。

    萧靖没有后退。

    因为已经退无可退。

    他站在顾清漪身前,长刀舞成一片光幕,将迎面而来的箭雨尽数斩落。

    箭矢密密麻麻,像一场黑色的暴雨。

    但没有一支箭能越过他。

    第一波箭雨稍歇,他的刀锋上多了几道缺口,呼吸比之前重了些,脚步却没有移动半分。

    第二波箭雨紧随而至,更密,更狠。

    他的体力不断被消耗,格挡之间,他的左肩终是中了一箭,箭簇穿透肩胛,从背后露出染血的尖。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长刀交到左手,右手反手握住肩上的箭杆直接折断。

    血顺着折断的箭杆往下淌,他没有管,左手继续舞刀,劈落箭矢。

    然而,他终究是凡人之躯,凭一人之力又怎能抵挡住万箭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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