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帝君看着他。
「那你可知,想要突破到登峰造极这一层次,又需要做到什么?」
甄凡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连无量境的层次划分都是今天才知道,更别说登峰造极境的门槛了。
太玄帝君抬眼望向远处的星河,语气里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傲然:
「想要修炼至登峰造极这一境界,需九世皆为完整的大帝之身。」
轰!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甄凡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当」的一声磕在石桌上,酒液溅出了好几滴,他却浑然未觉。
九世皆为大帝之身。
这短短八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大帝一世,寿元只有三万年。
想要踏入登峰造极境,便要在数十万年的时间里,连续九世,每一世都以完整的大帝之身证道,不能有半分自斩,不能有半分道基瑕疵,还要在每一世的三万年寿元耗尽之前,成功活出下一世,继续证道。
别看只是比超凡入圣多活出了一世,可这其中的难度,却是天差地别。
那些登堂入室丶超凡入圣的修士,只要修成大自在境大帝,便可以躲进禁区,靠着众生气血续命,用几百上千万年的时间慢慢谋划,慢慢积累,寻找突破无量境的机会。
可想要踏入登峰造极境,从大自在境到最终证道,留给你的只有九世的时间。
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身死道消,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无数个时代以来,能做到八世皆为完整大帝之身的,万中无一,能做到九世圆满,踏入登峰造极境的,从古至今,加上我等七人,也不过十指之数。」
太玄帝君的声音缓缓传来,打破了甄凡的震惊。
「这也是为何,我等七人能成为禁区之主,能站在这九天十地的最顶端。」
甄凡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可随即又想起了之前的问题,眉头再次皱起:
「那邪族的上等王主……难道他们也能做到九世皆为大帝之身?」
若是连邪族的王主都要经历这般苛刻的修炼,那九天十地,怕是早就没了。
「他们不一样。」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厌恶。
「那些上等王主,就像是被某种至高存在刻意培育出来的兵器,一世一王主,根本不需要修炼。一旦某位王主战死,他所在的种族,便会在百年之内,孕育出新的一位王主,新生的王主,依旧是登峰造极境的实力。比如,那天瞳王主。」
「天瞳族?」
甄凡瞳孔猛地一缩。
太玄帝君看穿了他的心思,点了点头:
「没错。当年我等七人,在域外战场联手,合力灭杀了三位上等王主,本以为能暂时遏制住邪族的攻势,可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三百年,那三个种族便又孕育出了新的王主,实力丝毫不输之前的战死的那三位。」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疲惫:
「杀不死,灭不绝,你杀一个,他们便再出一个。所以,当年对于天瞳族,魔那家伙才会选择封印,而不是灭杀,杀了也没用,不过是白费力气。」
甄凡恍然大悟,之前心中关于上古大战的诸多疑惑,在这一刻尽数解开。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七大禁区之主明明有登峰造极境的实力,却一直对邪族步步退让,原来不是不想打,是根本杀不绝,只能被动防守。
也怪不得,太玄帝君会随手将丈六金身的传承送给自己,更是不惜放下身段,通过自己向澹台晚洲示好。
在邪族这等灭世大敌面前,任何内斗都显得微不足道,多一位登峰造极境的盟友,便多一分守住九天十地的胜算。
他抬眼望向宇宙边荒的方向,之前心里对澹台晚洲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以一敌二,面对的是两位活了无数个时代的登峰造极境强者,哪怕澹台晚洲实力再强,会不会也有危险?
太玄帝君看着他眉宇间再次浮现的担忧,不由得笑了笑,开口安抚道:
「放心吧,那位的实力,不弱,哪怕是冥祖和神葬联手,也绝对留不住她。更何况,那两个家伙各怀鬼胎,绝不会真的拼死相搏,顶多只是互相试探一番,讨不到好处,自然便会退走。」
他说着,抬眼望向静室的方向。
「你知道,孤为何一直让无相先不要突破无量境吗?」
甄凡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帝君之意,莫非是想让无相前辈,在大自在境将剑道磨到极致,一旦突破,便直接踏入超凡入圣之境?」
「不错。」
太玄帝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赞许。
「以无相的天资,他若是急于突破,现在就能踏入登堂入室的无量境,可那又如何?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他的剑道天赋,万古罕见,若是稳扎稳打,将自己的剑道走到极致,八世圆满,道心无垢,一突破便是超凡入圣。」
甄凡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无相剑主只是太玄帝君的下属,却没想到,太玄帝君竟为他谋划到了这种地步。
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动,猛地抬眼望向星崖之外的虚空。
几乎是同时,太玄帝君也抬眼望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倒是比孤预想的,要快上不少。」
话音未落,星崖边缭绕的云雾,忽然无声无息地散开。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崖边,仿佛她本来就站在那里一般,没有半分法则波动,没有半分气息泄露。
正是澹台晚洲。
她身上的月白色长裙一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裙摆随着山风轻轻晃动,别说破损,连半点战斗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晚洲!」
甄凡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关切,上下打量着她。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公子放心,我没事。」
澹台晚洲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还伤不到我。」
就在这时,一道咬牙切齿丶带着憋屈的声音,从无尽星空之中穿透而来,响彻了整个帝庭:
「冥王丶地藏丶极耀,滚回禁区!」
这声音,正是冥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