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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入渊（中）
岩腔另一侧传来细微的声响。轩辕的脊背瞬间绷紧。他把斩金戟从手里提起来，戟尖朝外，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白鸢也睁开了眼。她的鼻翼翕动，然后脸色微微一变。“有人。“她低声说。
“我知道。“
“这灵力波动……“白鸢皱眉，“是幽冥殿的。“
话音刚落，岩腔深处亮起一点幽绿色的光，光越来越近。一个身影从黑气里走出来。
灰袍。高大。弓着背。
面容模糊，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但轮廓和气息轩辕认得……
“噬魂？“
来人停住脚步。“认识我。“它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枯骨摩擦，“啊，对，你在九黎山见过我。“
轩辕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像噬魂，和天火原的感觉不一样。但他有感到无比熟悉。面前这个“人“的气息比噬魂本尊弱得多，像一杯水里兑了三杯酒，味道还在，但烈度不对。
“幽冥殿的人！“白鸢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腰间的软剑柄上。
“只是分身，没事。“轩辕按住白鸢的手，眼睛依旧盯着眼前的噬魂分身。
“眼力不错。“分身往前走了一步，灰袍在无风的环境里飘动，“但你猜错了。我不是分身。我是哨。“
“哨？“白鸢疑惑道。
“我在渊底等很久了。“分身说，“等一个能让我完成任务的人。“
轩辕没说话。斩金戟横在身前，戟尖微微下沉，重心压低，随时可以出招。
白鸢站在他身后半步。她没有动，但鼻翼翕动的频率快了一倍，她在分析，在判断。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轩辕问。
“从你们进渊口开始。我布下了一些机关，任何深入这里的动静我都能知道，当然，“分身嗤笑一声，“你，还有你身后这位妖修，发现不了。“说完他还看了一眼白鸢。
轩辕回头和白鸢对视了一眼，随即眼神沉了下去。这不能怪白鸢没有探查到，渊口黑气的性状和幽冥魔气十分类似，即就是分身，那也是化神巅峰的分身，把探查机关隐藏在黑气之中简直轻而易举。
分身的出现确实让轩辕和白鸢都始料未及，他们不知道幽冥殿在葬魂渊有布局。他以为这里只有亡魂和渡化魄。
“你来做什么？“沉默了两息，轩辕开口问道。
“看你。“分身歪了歪头，“看你走到哪一步。“
它又往前走了一步。灰袍在黑气里飘动，露出下面由死气凝聚成的人形轮廓。
“四魄共振。金丹巅峰。不错的根骨。“分身评价，“你比我预想的走得远。“
“你在等我？“
“等你到这层。“分身说，“现在到了。“
“你一个人来的？“轩辕问。
“分身不需要人手。“分身笑了一下，“但我确实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岩腔四面的亡魂突然散开。不是被驱赶的散开，是主动让路的散开，像在给什么东西让道。
亡魂散开的地方，露出更深的通道。通道深处有光。不是幽绿色的，是金色的，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是渡化魄的气息。
“看到了？“分身说，“你一直想找的东西在下面。我给你开了一条路。“
“代价呢？“轩辕问。
“代价？“分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代价是你要死在这里。“
瞬间，分身动了。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分身直接朝轩辕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影。
轩辕侧身，顺手向后推开白鸢后，戟尖从下往上挑，直取分身的腰腹，那里是灵力最集中的地方，打散了能重创它。
但分身不躲，它直接撞上戟尖。“铛“的一声金属撞击声。
轩辕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戟尖戳在分身的腰腹位置，只刺进去不到一寸，那里的死气太浓，像一面棉花墙，戟尖陷进去就被缠住。
“力气不错。“分身低头看着戳在自己身上的戟，“但不够。“随即抬手朝轩辕的头拍下来。
轩辕松开戟杆，侧身翻滚，躲开那一掌。他在地上滚了半圈，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同时右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把短刀，那是他一直藏着的备用武器。
刀光一闪，削向分身的膝盖。分身抬腿格挡。腿和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轩辕借力弹开，落地时顺手把斩金戟从分身的腰腹里拔出来。戟尖上沾着一层灰白色的粘稠液体，是死气被斩断后留下的残渣。
“有两下子。“分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腰腹上的伤口。伤口在愈合，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你不是来拦我的。“轩辕站稳，喘了一口气，“你在试探。“
“试探你的本事。“分身点头，“够不够走到渊底。“
“够不够？“
“不知道。“分身歪了歪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话音未落，分身的身影突然变淡，像一滴墨水落进水里，化开，然后从四面八方同时朝轩辕压过来。
死气。纯度极高的死气，像一张网，从上下左右同时收紧。
“小心！“白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轩辕没动，他闭上眼睛。胸腔里，魂火跳了一下。
驭火魄的温度从丹田涌上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不是灼烧，是温热，像冬天里的一盆炭火，不烫，但暖。
“开！轩辕猛地睁开眼。暗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像一圈无声的波纹，朝四面八方扩散。
死气撞上那圈光芒，像雪花撞上炭火，嗤的一声，白烟腾起，灰飞烟灭。
“有意思。“分身的声音从黑气里传来，“驭火魄的用法。你学得比我想的快。“
轩辕没接话。他握着斩金戟，戟尖朝下，呼吸平稳。
“你说要告诉我一件事。“他说，“什么事？“
分身从黑气里走出来。刚才那一击没伤到它。它本身就是死气凝成的，只要核心不破就不会死。“你收集七魄，是为了救她。“分身说。
轩辕的眼神没有变化，静静听着分身接下来会说什么。
“但你知道七魄集齐之后会发生什么吗？“分身歪了歪头，“对，她会活过来。然后呢？“
“七魄归位，神女重塑。三界裂隙合拢。幽冥主收回力量。“分身说，“这是你的计划。也是我们的计划。“
“你们？“
“幽冥殿。“分身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们仅仅是想发动归墟？“
轩辕的眼神终于变了，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分身往前走了一步，“你收齐了七魄，神女会活过来，三界安稳。我们收齐了七魄，力量汇聚，归墟加速。“
“你收齐七魄做什么？“轩辕的语气有些颤抖。
“让她活。“分身说，“然后让她死。再让她活。再让她死。反复九九八十一轮，直到她的魂魄彻底碎裂，再也拼不回原样。“
“那是她的惩罚。“分身的声音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她当年封印幽冥主，代价是永镇裂隙。归墟来临时，三界重塑，她的力量会回到她身上。那个时候，如果七魄已经碎裂……她就永远回不来了。“分身说，“你收齐七魄，她活，三界安稳。但三界安稳之后呢？幽冥主还有别的办法，三界还是会被重塑。到时候她再死一次？再封印一次？你打算让她封印多少次？“
轩辕的呼吸顿了一下。
“而我们收齐七魄，归墟加速。“分身继续说，“三界重塑，万物归一。没有生死，没有痛苦，没有裂隙，这是幽冥殿的终极目标。你以为我们想让归墟发生是因为仇恨？因为毁灭？不，是因为……“
“够了。“轩辕打断了分身的话。
“不够。“分身摇头，“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收集七魄的速度这么慢？因为我们在拦你。每一魄你都要打一架、都要流血、都要差点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轩辕没说话。
“因为每收一魄，你就会更强。“分身说，“每一魄的争夺都是一次筛选。弱的人死在路上，强的人带着伤走到渊底。渊底有渡化魄。渡化魄不会认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是它的邻居。“分身笑了一下，“我们在渊底住了三百年。你以为这些亡魂是怎么聚集到这里的？是我们喂的。渡化魄需要执念，它吃执念，我们给它喂执念。喂了三百年。“
轩辕的眼神沉下去。
“你想带走渡化魄。“分身说，“可以。但你要证明你配。“
话音刚落，分身的身形再次变淡。这次不是朝轩辕压过来，而是朝白鸢的方向。
“白鸢！“轩辕吼道。
白鸢没有等分身的攻击到达，在分身开始变淡的瞬间她就往后撤，同时指尖燃起一团狐火，朝分身的方向弹过去。
狐火撞上正在扩散的死气，嗤的一声，白烟升起，没有挡住！死气穿透了狐火，像穿透一层薄纱，继续朝白鸢压过去。
“白鸢！躲开！“轩辕朝白鸢冲过来，斩金戟横在身前，戟刃挡在白鸢和死气之间。
死气压上来。轩辕的手臂被震得咔咔作响，膝盖往下沉了一寸。斩金戟的戟杆被死气压得弯了下去。
“你别——“白鸢想说什么。
“别废话！“轩辕吼道，“跑！“
但白鸢没跑，她转过身，指尖的狐火突然变亮，她这一次倾注了全力。“你跑不了。“她说，“它盯的是你，不是这条路。“
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涌出来，朝分身的死气撞过去。
火焰和死气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嘶嘶声。白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狐火对死气的消耗比平时大得多，像一桶水倒进了沙堆。
但她没停。“轩辕！“她咬着牙喊，“打它的核心！“
轩辕明白她的意思。白鸢的狐火不是在攻击，是在定位。火焰缠住死气，让分身的身形暴露出来。
斩金戟脱手，轩辕用尽全身力气，把戟朝分身的胸口推过去。
戟尖撞上分身的胸腔。那里是核心所在。
“轰“的一声。分身的胸腔炸开。死气四散，像被戳破的气球。灰袍碎片飞溅，露出里面的一个空壳。
分身没有实体。它的核心是一团凝聚的死气，被斩金戟戳穿之后，开始迅速消散。
“有意思。“分身的声音从消散的死气里传出来，越来越远，“你比我想的强。“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轩辕抓住斩金戟，往前冲了一步，“什么叫搜集七魄加速归墟？“
“你以为你在替她收魄？“分身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也是。区别是，你收齐了她活，我们收齐了三界陪葬。“
“别跑！“轩辕嘶吼着，“你给我停下！“
“来不及了。“分身笑了一下，“渊底见。“
死气彻底消散。岩腔里安静下来。亡魂群还挤在边缘，不敢靠近。刚才的战斗在它们眼里大概只是一阵骚动，但骚动过去了，它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白鸢跪在地上，狐火已经收起。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发紫，显然她刚才消耗很大。
“你怎么样？“轩辕跑过去扶住她。
“没事。“白鸢的声音很虚，“休息一下……就行。“
轩辕把她扶到缺口边缘的岩壁旁，让她靠着岩壁坐下。
“那个分身……“白鸢喘着气说，“它不是要和我们打，它是故意在告诉我们什么。“
“我知道。“
白鸢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
“你不怕它？“
“怕。“轩辕说，“但怕也要走。“
他站起来，把斩金戟握紧。“你休息好了叫我。“他说，“还要往下走。“
白鸢看着他。“你不问？“
“问什么？“
“它说的话。“白鸢的声音很轻，“关于七魄。关于归墟。关于……“
“它是敌人。“轩辕打断她，“敌人说的话，只能信一半。另一半要我自己去看。“
他转身，看着岩腔深处的通道。
通道尽头，金色的光还在亮着。很微弱，但确实在亮。
小柒从衣襟里探出头。她一直没出声，蜷成一团缩在衣襟最深处。此刻她开口道：“它还在叫，叫我下去。“
“那我们就下去。“轩辕说。
白鸢也睁开了眼。她的鼻翼翕动，然后脸色微微一变。“有人。“她低声说。
“我知道。“
“这灵力波动……“白鸢皱眉，“是幽冥殿的。“
话音刚落，岩腔深处亮起一点幽绿色的光，光越来越近。一个身影从黑气里走出来。
灰袍。高大。弓着背。
面容模糊，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但轮廓和气息轩辕认得……
“噬魂？“
来人停住脚步。“认识我。“它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枯骨摩擦，“啊，对，你在九黎山见过我。“
轩辕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像噬魂，和天火原的感觉不一样。但他有感到无比熟悉。面前这个“人“的气息比噬魂本尊弱得多，像一杯水里兑了三杯酒，味道还在，但烈度不对。
“幽冥殿的人！“白鸢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腰间的软剑柄上。
“只是分身，没事。“轩辕按住白鸢的手，眼睛依旧盯着眼前的噬魂分身。
“眼力不错。“分身往前走了一步，灰袍在无风的环境里飘动，“但你猜错了。我不是分身。我是哨。“
“哨？“白鸢疑惑道。
“我在渊底等很久了。“分身说，“等一个能让我完成任务的人。“
轩辕没说话。斩金戟横在身前，戟尖微微下沉，重心压低，随时可以出招。
白鸢站在他身后半步。她没有动，但鼻翼翕动的频率快了一倍，她在分析，在判断。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轩辕问。
“从你们进渊口开始。我布下了一些机关，任何深入这里的动静我都能知道，当然，“分身嗤笑一声，“你，还有你身后这位妖修，发现不了。“说完他还看了一眼白鸢。
轩辕回头和白鸢对视了一眼，随即眼神沉了下去。这不能怪白鸢没有探查到，渊口黑气的性状和幽冥魔气十分类似，即就是分身，那也是化神巅峰的分身，把探查机关隐藏在黑气之中简直轻而易举。
分身的出现确实让轩辕和白鸢都始料未及，他们不知道幽冥殿在葬魂渊有布局。他以为这里只有亡魂和渡化魄。
“你来做什么？“沉默了两息，轩辕开口问道。
“看你。“分身歪了歪头，“看你走到哪一步。“
它又往前走了一步。灰袍在黑气里飘动，露出下面由死气凝聚成的人形轮廓。
“四魄共振。金丹巅峰。不错的根骨。“分身评价，“你比我预想的走得远。“
“你在等我？“
“等你到这层。“分身说，“现在到了。“
“你一个人来的？“轩辕问。
“分身不需要人手。“分身笑了一下，“但我确实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岩腔四面的亡魂突然散开。不是被驱赶的散开，是主动让路的散开，像在给什么东西让道。
亡魂散开的地方，露出更深的通道。通道深处有光。不是幽绿色的，是金色的，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是渡化魄的气息。
“看到了？“分身说，“你一直想找的东西在下面。我给你开了一条路。“
“代价呢？“轩辕问。
“代价？“分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代价是你要死在这里。“
瞬间，分身动了。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分身直接朝轩辕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影。
轩辕侧身，顺手向后推开白鸢后，戟尖从下往上挑，直取分身的腰腹，那里是灵力最集中的地方，打散了能重创它。
但分身不躲，它直接撞上戟尖。“铛“的一声金属撞击声。
轩辕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戟尖戳在分身的腰腹位置，只刺进去不到一寸，那里的死气太浓，像一面棉花墙，戟尖陷进去就被缠住。
“力气不错。“分身低头看着戳在自己身上的戟，“但不够。“随即抬手朝轩辕的头拍下来。
轩辕松开戟杆，侧身翻滚，躲开那一掌。他在地上滚了半圈，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同时右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把短刀，那是他一直藏着的备用武器。
刀光一闪，削向分身的膝盖。分身抬腿格挡。腿和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轩辕借力弹开，落地时顺手把斩金戟从分身的腰腹里拔出来。戟尖上沾着一层灰白色的粘稠液体，是死气被斩断后留下的残渣。
“有两下子。“分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腰腹上的伤口。伤口在愈合，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你不是来拦我的。“轩辕站稳，喘了一口气，“你在试探。“
“试探你的本事。“分身点头，“够不够走到渊底。“
“够不够？“
“不知道。“分身歪了歪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话音未落，分身的身影突然变淡，像一滴墨水落进水里，化开，然后从四面八方同时朝轩辕压过来。
死气。纯度极高的死气，像一张网，从上下左右同时收紧。
“小心！“白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轩辕没动，他闭上眼睛。胸腔里，魂火跳了一下。
驭火魄的温度从丹田涌上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不是灼烧，是温热，像冬天里的一盆炭火，不烫，但暖。
“开！轩辕猛地睁开眼。暗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像一圈无声的波纹，朝四面八方扩散。
死气撞上那圈光芒，像雪花撞上炭火，嗤的一声，白烟腾起，灰飞烟灭。
“有意思。“分身的声音从黑气里传来，“驭火魄的用法。你学得比我想的快。“
轩辕没接话。他握着斩金戟，戟尖朝下，呼吸平稳。
“你说要告诉我一件事。“他说，“什么事？“
分身从黑气里走出来。刚才那一击没伤到它。它本身就是死气凝成的，只要核心不破就不会死。“你收集七魄，是为了救她。“分身说。
轩辕的眼神没有变化，静静听着分身接下来会说什么。
“但你知道七魄集齐之后会发生什么吗？“分身歪了歪头，“对，她会活过来。然后呢？“
“七魄归位，神女重塑。三界裂隙合拢。幽冥主收回力量。“分身说，“这是你的计划。也是我们的计划。“
“你们？“
“幽冥殿。“分身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们仅仅是想发动归墟？“
轩辕的眼神终于变了，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分身往前走了一步，“你收齐了七魄，神女会活过来，三界安稳。我们收齐了七魄，力量汇聚，归墟加速。“
“你收齐七魄做什么？“轩辕的语气有些颤抖。
“让她活。“分身说，“然后让她死。再让她活。再让她死。反复九九八十一轮，直到她的魂魄彻底碎裂，再也拼不回原样。“
“那是她的惩罚。“分身的声音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她当年封印幽冥主，代价是永镇裂隙。归墟来临时，三界重塑，她的力量会回到她身上。那个时候，如果七魄已经碎裂……她就永远回不来了。“分身说，“你收齐七魄，她活，三界安稳。但三界安稳之后呢？幽冥主还有别的办法，三界还是会被重塑。到时候她再死一次？再封印一次？你打算让她封印多少次？“
轩辕的呼吸顿了一下。
“而我们收齐七魄，归墟加速。“分身继续说，“三界重塑，万物归一。没有生死，没有痛苦，没有裂隙，这是幽冥殿的终极目标。你以为我们想让归墟发生是因为仇恨？因为毁灭？不，是因为……“
“够了。“轩辕打断了分身的话。
“不够。“分身摇头，“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收集七魄的速度这么慢？因为我们在拦你。每一魄你都要打一架、都要流血、都要差点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轩辕没说话。
“因为每收一魄，你就会更强。“分身说，“每一魄的争夺都是一次筛选。弱的人死在路上，强的人带着伤走到渊底。渊底有渡化魄。渡化魄不会认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是它的邻居。“分身笑了一下，“我们在渊底住了三百年。你以为这些亡魂是怎么聚集到这里的？是我们喂的。渡化魄需要执念，它吃执念，我们给它喂执念。喂了三百年。“
轩辕的眼神沉下去。
“你想带走渡化魄。“分身说，“可以。但你要证明你配。“
话音刚落，分身的身形再次变淡。这次不是朝轩辕压过来，而是朝白鸢的方向。
“白鸢！“轩辕吼道。
白鸢没有等分身的攻击到达，在分身开始变淡的瞬间她就往后撤，同时指尖燃起一团狐火，朝分身的方向弹过去。
狐火撞上正在扩散的死气，嗤的一声，白烟升起，没有挡住！死气穿透了狐火，像穿透一层薄纱，继续朝白鸢压过去。
“白鸢！躲开！“轩辕朝白鸢冲过来，斩金戟横在身前，戟刃挡在白鸢和死气之间。
死气压上来。轩辕的手臂被震得咔咔作响，膝盖往下沉了一寸。斩金戟的戟杆被死气压得弯了下去。
“你别——“白鸢想说什么。
“别废话！“轩辕吼道，“跑！“
但白鸢没跑，她转过身，指尖的狐火突然变亮，她这一次倾注了全力。“你跑不了。“她说，“它盯的是你，不是这条路。“
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涌出来，朝分身的死气撞过去。
火焰和死气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嘶嘶声。白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狐火对死气的消耗比平时大得多，像一桶水倒进了沙堆。
但她没停。“轩辕！“她咬着牙喊，“打它的核心！“
轩辕明白她的意思。白鸢的狐火不是在攻击，是在定位。火焰缠住死气，让分身的身形暴露出来。
斩金戟脱手，轩辕用尽全身力气，把戟朝分身的胸口推过去。
戟尖撞上分身的胸腔。那里是核心所在。
“轰“的一声。分身的胸腔炸开。死气四散，像被戳破的气球。灰袍碎片飞溅，露出里面的一个空壳。
分身没有实体。它的核心是一团凝聚的死气，被斩金戟戳穿之后，开始迅速消散。
“有意思。“分身的声音从消散的死气里传出来，越来越远，“你比我想的强。“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轩辕抓住斩金戟，往前冲了一步，“什么叫搜集七魄加速归墟？“
“你以为你在替她收魄？“分身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也是。区别是，你收齐了她活，我们收齐了三界陪葬。“
“别跑！“轩辕嘶吼着，“你给我停下！“
“来不及了。“分身笑了一下，“渊底见。“
死气彻底消散。岩腔里安静下来。亡魂群还挤在边缘，不敢靠近。刚才的战斗在它们眼里大概只是一阵骚动，但骚动过去了，它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白鸢跪在地上，狐火已经收起。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发紫，显然她刚才消耗很大。
“你怎么样？“轩辕跑过去扶住她。
“没事。“白鸢的声音很虚，“休息一下……就行。“
轩辕把她扶到缺口边缘的岩壁旁，让她靠着岩壁坐下。
“那个分身……“白鸢喘着气说，“它不是要和我们打，它是故意在告诉我们什么。“
“我知道。“
白鸢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
“你不怕它？“
“怕。“轩辕说，“但怕也要走。“
他站起来，把斩金戟握紧。“你休息好了叫我。“他说，“还要往下走。“
白鸢看着他。“你不问？“
“问什么？“
“它说的话。“白鸢的声音很轻，“关于七魄。关于归墟。关于……“
“它是敌人。“轩辕打断她，“敌人说的话，只能信一半。另一半要我自己去看。“
他转身，看着岩腔深处的通道。
通道尽头，金色的光还在亮着。很微弱，但确实在亮。
小柒从衣襟里探出头。她一直没出声，蜷成一团缩在衣襟最深处。此刻她开口道：“它还在叫，叫我下去。“
“那我们就下去。“轩辕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