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何其无辜(第1/2页)
杨威被带进审讯二室。
景洐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2:35,他招呼姜宁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被她婉言谢绝。
杀害蔡瑶的凶手抓捕归案,辛苦了这么久,姜宁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杨威的审讯,她坚持参与。
推开审讯室的门,端坐在审讯椅上的杨威不禁让姜宁愣了愣神儿。
杨威给姜宁最直观的感觉就是,除了身上的衣服,她竟分辨不出面前的人与裴霖究竟有何不同。
怪不得连笑笑都分辨不出,这两人的脸说是复制粘贴一点也不为过。
姜宁看向景洐,一丝错愕在两人之间无声传递。
两人坐定,姜宁开口:
“姓名、年龄、职业?”
杨威抬眸,右侧唇角微微向上提了提:
“杨威,三十岁,无业。
“如果不是你们,不久的将来我就是钻石陶瓷的董事长。”
杨威的音色跟裴霖很像,不同的是,裴霖习惯慢条斯理,而杨威语气中夹杂着一股戾气。
姜宁正色道:
“坐到这里,就不用做毫无边际的梦了。
“裴霖就坐在隔壁审讯室,他已经向我们交待了你们的事情,奉劝你配合!”
杨威下颌微抬,鼻翼翕动,一声轻嗤从鼻腔溢出,眼神淡淡: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说什么让我逃,他拖住你们,敢情他这是揭发我来了?”
杨威这会儿的不屑神情,与裴霖的从容儒雅大相径庭,刻意模仿可能惟妙惟肖,但骨子里,他们根本不是同类人。
姜宁轻轻摇头:
“杨威,你错了。
“评判一件事情不能只靠你自己的感官。
“你认定的好坏,仅仅来自你过往的经历跟见解,认知有边界,见识有局限,很多时候,问题不在于事物本身,而在于认知的壁垒困住了眼界。
“就跟你以为,你的不幸源于你母亲秦悦的离开,是同一个道理。
“给你澄清一下,裴霖没有揭发你。
“相反,他一直重申他是杀害关羽、蔡瑶的凶手。
“至于,我们为什么那么快找到你?
“当然是因为你跟裴霖串供出现了瑕疵。”
杨威歪着脑袋:
“这不可能!
“我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了他。”
姜宁唇角极轻地向下撇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在望岳小区附近看见蔡瑶的时候,她正在路边打电话,你给她打招呼,她挂了电话?”
杨威眼神躲闪,语气飘忽,底气虚浮:
“......没错!”
“你的表现已经告诉我,这一细节,你跟裴霖的对戏中并未涉及。
“这只是我们怀疑裴霖不是凶手的其中一个疑点。
“另外,你遇见蔡瑶,跟她打招呼时,说了什么?”
杨威迟疑再三,声音发颤:
“蔡小姐......”
姜宁哼笑一声:
“杨威,你没有想到吧?
“当时正在跟蔡瑶通电话的是蔡瑶的母亲,她在电话那头清晰地听见了有人喊了‘蔡小姐’。
“而裴霖告诉我们,他喊的是蔡瑶。
“这是疑点二。
“还有,我们的法医在蔡瑶口腔里发现了百元钞纸碎屑,裴霖对此却一无所知。
“一个杀人犯对不上犯罪细节,这不是很可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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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解释就是,真凶另有其人!”
杨威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板,一下又一下,他刻意避开姜宁的视线,目光只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姜宁面色沉静,厉声质问道:
“杨威,为什么杀害关羽跟蔡瑶?就因为你想当然的认为,她们是跟你母亲一样的人?”
杨威手中的动作一停,微微抬头,面色阴冷,语气发狠:
“难道不是吗?
“她们个个想着嫁个有钱人,过上好日子,那副贪婪的嘴脸,让我时常想起秦悦那个贱女人。”
说出秦悦的名字,杨威毫无征兆地笑起来,那笑声阴冷,带着嘲讽更兼怨恨:
“她带着裴霖远走高飞,把我扔给那个混蛋......
“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个混蛋赌钱、嗜酒,稍不顺心便对我拳打脚踢。
“我——
“活着的意义就是他的出气筒。
“还有尤君霞那个烂货,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泼了脏水就去告诉那个混蛋,那个混蛋不分青红皂白,对我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我想过逃,可是被他抓回来,打得更惨。
“那个混蛋每次打我,都说我是秦悦不要的种,他把对秦悦的不满,对生活的不顺,全都归咎到我身上......
“可我......又何其无辜?”
杨威眼里豆大的泪珠滚落,此刻的他却异常平静,他要把这些年所遭受的委屈全都倒出来。
“我的童年伴随着谩骂、毒打和无休止的争吵,真的糟糕透了。
“渐渐地,那个混蛋每打我一次,我心里对秦悦的恨,就加深一分。
“她受不了的煎熬,留给我?
“她跟裴霖衣食无忧逍遥自在,可我呢......
“这公平吗?”
杨威面无表情地苦笑一声: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如今怎么样?
“裴霖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此时此刻,埋在地下的秦悦有没有过一丝后悔,如果当初她带出去的孩子是我,她心爱男人的江山,是不是就能守得住?”
姜宁抬眼,正色道:
“杨威,有些事情可能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当年你母亲秦悦离开,你父亲杨宪军是有条件的:
“裴家必须帮他还清赌债,你跟裴霖只能带走一个。
“秦悦并没想主动放弃你,只是形势所迫,留下你,是她不得已而为之。
“把你留给杨宪军,她的内心同样备受煎熬。
“临终前,他嘱咐裴霖好好照顾你。
“可见,你的母亲从未忘记你。”
杨威怔怔愣了片刻,紧跟着扯起唇角,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眼底积攒多年的怨恨一下子落空。
“你的意思是我恨错了人,杀错了人?”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你恨谁,属于你的情感问题,我不做置评。
“但是,这个社会上,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剥夺他人生命这是法律划定的底线。
“个人恩怨、主观揣测,都不能成为行凶杀人的借口。
“关羽跟蔡瑶与你的旧事毫无牵扯,却因你的主观臆断惨遭杀害。
“比起你,她们又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