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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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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消息(大章)
    第89章消息(大章)

    翌日。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晨光稀稀疏疏。

    薄雾漫过街巷,青石板路润着一层微凉水汽,如浸淡墨。

    沈依茜身姿亭亭,与叶辞并立在都尉府门前,素裙沾着晨露,鬓发微湿,肌肤在朦胧天光里愈显白皙。

    见她出来,马车夫连忙迎上。

    「小姐,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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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依茜微微抬眸,又悄然瞟了一眼身旁的叶辞,语气平淡:「不必了,我走回去。」

    马车夫知她性格,以为她不想跟叶辞同车,劝道:「小姐,您这一夜没歇息好,还是让我载你回去吧————」

    谁料沈依茜似是知道他想法一般,摇头道:「不要误会,我是想跟叶供奉单独聊聊,我与他走回去便好。」

    她浅浅抬眸,两人视线触碰,随后各自收回了目光。

    见状,马车美也不好再说往么,只得与三人打了声招呼,「驾」了=声驱车离开。

    马蹄声轻缓,街巷静谧。

    两人并肩往沈府行去,叶辞悄然打量着姑娘,眉目清绝,被晨雾一裹,更似画中仙,远看如烟,近看惊艳。

    这姑娘穿着素裙,不似其他女子浓妆艳抹,倒也美得乾净。

    「沈小姐,见谅,我不该听信冯季的话。」

    叶辞率先打破了平静。

    沈依茜微微抬眸,避开话头:「有劳叶供奉来接。」

    风轻软,语气亦然,仿佛方才之前被冯季构陷的委屈,都与她无关。

    走了片刻,叶辞顿住了脚,问了句:「你是去买「白玉雪莲」了?」

    沈依茜这才停步,目视前方,将手中盒子塞到叶辞怀里:「我抱了一夜,你现在才问?武夫不懂怜香惜玉,还是没有眼力见?」

    两句反问,带着姑娘的娇嗔。

    叶辞哑然,接过木盒抱在怀里:「委屈你了。」

    她终于侧过眸,看了他一眼,浅浅笑了一下。

    眼波清浅,亮如寒星。

    「算不得委屈,我既介入到了广芝林的事,本就该被询问。」

    「叶供奉不必介怀。」

    说完,她伸出白皙小手,作出一个讨要东西的手势。

    「拿来。」

    「什么?」

    「你说呢?」

    叶辞:「???」

    「婚书,难道都尉派人通知你,没说过我要你退婚吗?」

    「没。」

    这件事,秦烈只当这对少年夫妻闹矛盾,当个笑话听了,怎么会真的告知叶辞。

    「我从冯季手中取来白玉雪莲,便是为了一事。」

    「还请叶供奉,退回沈家婚书,我不想嫁人。」

    「...

    晨风掠过街巷,吹起她鬓边发丝,落在白皙俏丽的脸颊上。

    「没带的话,回府给我。」

    沈依茜继续向前走。

    叶辞脚步微滞,见她继续往前走,也只得跟上。

    他是真不懂女人心思,一时说不出话来。

    退吧,退吧!

    哪有借着人家长辈,强迫姑娘嫁给自己的。

    自己一直拿着婚书也不好,万一人家真有心仪之人呢!

    两人并行,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沈依茜忽地问道:「你脸色不好看,是受了伤吗?」

    「无妨,药房陈管事昨日看过了,都是些小伤,动手的人手下留情了。」

    「冯季的人还会对你手下留情?」

    「是木木的家人找来了,打伤了我,不过那人很有分寸。而且,他也是位高手,昨日亲自替我运劲疗伤,梳理经脉,今日算是好了大半,再辅以伤药丶药浴,最多一二日便能彻底痊愈。」

    叶辞说完话,自己都有些奇怪为何要跟沈依茜解释这般清楚。

    但沈依茜似乎并未纠结什么高手,而是轻声询问:「你的童养媳是小时候抢来的?所以,家人生气了?」

    「捡来的。

    「唔。」

    沈依茜不置可否。

    「欺负过她吗?」

    叶辞眉眼上挑,心道自己偶尔会给她一记大板栗,于是点头道:「欺负过几次。」

    ,,,回了府,沈依茜拿了婚书便离开了。

    而叶辞则迫不及待拿出白玉雪莲,花瓣莹白似雪,花心凝着淡紫光泽,果然是那宝贝。

    仔细又嗅了嗅,又把陈管事喊来,两人一致确定此物没有被动手脚,叶辞这才将宝贝收好,打算等伤好了再服用。

    过了片刻,李虎又来到府上,另送了三株白玉雪莲。

    叶辞眼神火热。

    没想到一来一去居然得了四株白玉雪莲,岂不是说,冲击化劲速度会更快了。

    *****

    午时。

    沈府的正厅内。

    烟气袅袅。

    沈万舟端坐在上首,面色沉凝,其子沈宗翰坐在一旁,神色复杂。

    沈欣坐在下边,低垂着眼帘,欲言又止。

    见沈依茜进来,沈万舟终究是叹了口气,朝她招了招手:「依茜,过来。」

    沈依茜垂着眼,屈膝行礼:「爷爷,父亲大人。」

    「孙儿,叶供奉为何将婚书退给你了?」

    「是孙儿要回来的。」

    「啪!」

    沈宗翰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斥道:「胡说什么!你跟那广芝堂的冯季一起被都尉抓走,昨日都尉府的人便让叶供奉去接你回来!刚刚小姑说你把我沈家婚书烧了,你还有脸取回婚书?」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整个松江县的大家族,谁不知道你的事!你嫌不嫌丢人?」

    咆哮声在厅中震出了回声,能看得出沈宗翰是真的怒了。

    说到底,他认为叶辞是个良配,更何况有都尉的关系在,哪怕冯季的广芝堂被查抄,也没有牵连到女儿。

    外人不清楚真相,只能以自己的想法来判断。

    因此,他更加认为这婚事不可退。

    以后家族在县里可以倚仗都尉,说不准自家长子沈墨在府城练武练不出来,以后还要回到县里来结婚生子,背靠都尉这棵大树也好乘凉。

    见父亲生气,沈依茜抿了抿唇:「我跟广芝堂的事没有关系————」

    「我是不是叫你洁身自好,不要与那冯秀才亲近!」

    沈依茜话未说完,便被沈宗翰打断:「你可知韩家家主一直都想把他老三家的女儿,嫁给叶辞!你与叶辞有婚约在身,还私下与其他男子会面,把沈家的颜面放于何处?!」

    他愤然向前一指:「难怪别人要退你的婚!」

    「婚书是我要回来的。」

    沈依茜抬起眸子,语气也强硬了几分:「父亲大人,女儿自己的婚事想自己做主,你们给我做主的我不答应。再者说,都尉未曾对外详说昨日之事,只因为另有隐情,而非你们想的那般。」

    「若是其他家族之人议论,便让他们议论好了!」

    「依茜————」

    终于,沈万舟开口了,他叹了口气道:「叶供奉年纪轻轻便已是暗劲,暗劲在这县里已是足够,更何况背后有都尉帮衬,对你而言,难道还不好吗?」

    「你们————」

    沈依茜抿唇,随后深深吸了口气:「你们都是长辈,我不敢说眼界低了————

    但都尉真能一直帮衬他吗?前些日子秦都尉将沿途卡哨撤掉,乃是收缩兵力拱卫县城。如今,都尉要走了————」

    「要走了?」

    沈万舟狐疑道:「没听说这事,更何况此乃军机,你从何得知的?」

    沈依茜犹豫了片刻,道:「听闻秦烈早年出身于圣武军火」部,此番建武军连番受挫,节节败退,甚至将神武军从西边调来才维持平衡。如今用人之际,秦都尉这等出身,却空守一座县城,不符常理。」

    「此前,都尉设宴逼得叶供奉动手,当日我便猜测出一二。因为,我也托关系查过叶辞的路引,他是建武军豹」部出身,前锋营返乡士卒,这种人能活着回来的话————想必秦都尉也有兴趣,毕竟都尉已久离沙场,不熟边疆之事。」

    「嘶————」

    沈万舟于首座悄然吸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对孙女不够了解。

    因为他了解叶辞与疾风营的事,所以感到震惊。

    「嗯?」

    此时,沈宗翰反倒从暴怒中冷静下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道:「你是说,都尉要走了,那叶辞————暗劲————」

    好像听女儿这么一说,她看不上倒也不奇怪。

    不过,若叶辞没了秦都尉加持,好像也就是个厉害些的暗劲罢了。

    看到父亲表情,沈依茜像是猜到了结果一般,面上毫无表情变化,只是望着沈老爷子:「花自盛开,不必逢人,他也是,我也是。」

    沈万舟怔了一下。

    但沈宗翰语气依旧冰冷:「我给你半年,若再没有嫁人打算,或是找不到比叶辞更好的,我便把你嫁给府城的那位公子。」

    话音落下,旁边的沈欣偷眼瞄了沈宗翰一眼。

    什么公子?!

    她知道这件事,说的乃是当初沈墨给沈依茜介绍的对象,乃是府城金凌宗的一位化劲高手,只是年纪有三十多岁了,但此人在宗门属于内门弟子,家世不错,地位颇高。

    最重要的是嫁给他,对其兄长沈墨大有好处。

    那桩婚事也是沈依茜退的。

    「再提那人,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我。」

    沈依茜缓缓抬眸,嘴角泛起冷意,她扫视在场几人,随后面无表情的道了个万福。

    她不管父亲的怒喝,走出正厅。

    这一瞬间,她骤然觉得心里冰冷的很。

    她是女子,被教导「三从四德」「温婉柔顺」的女子,连哭都要讲究分寸,委屈不能肆意流露。

    她读过的书,学过的技艺,在父亲眼里,不过是增加她「身价」的筹码。

    这世道,从来都没有女子的容身之地。

    她们生来便被定义,被安排,被当作货物一样买卖丶转手,从父亲的家,到丈夫的家,一辈子都在依附他人,连自己的性命与心意,都做不得主。

    她想质问,想反抗。

    离了正厅,她找了个角落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间,不敢惊动任何人。

    「小姐。」

    陈管事看见了她,走过去喊了一声:「你为何蹲在这里?」

    沈依茜仰起脸,波澜不惊的开口:「看到一只蚂蚁,挺有意思的————」

    ******

    接下来的两日,叶辞在听竹轩听闻了一些事。

    大抵是小小姐与长辈吵架,搬出了沈家宅子,独自去外边住了。

    而他也没有去过问,都是在府上养伤。

    期间,沈万舟亲自上门几次,第一次是跟其长子沈宗翰一起,言谈间都是问及叶辞为何退婚。

    叶辞只得告知是沈依茜不愿嫁,他不方便强娶。

    第二次,沈宗翰便不再登门。

    后来,府上的陈管事来替叶辞送药时提及,这些时日他不来了,随小小姐去外边住着。

    第三日。

    晨曦微露。

    沈万舟独自出现在了听竹轩,叶辞正在活动筋骨,觉得身子痊愈,可以开始修炼了。

    「叶小哥儿————」

    沈老爷子缓缓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又重重落下。

    「沈老爷子来这么早,有事?」

    叶辞停下动作,询问道。

    沈万舟颔首,示意前往书房,道:「坐会儿,有些事想跟小哥儿说说。」

    「好。」

    两人进了书房。

    窗外晨光斜照,厅内仍有些寒凉。

    不多时,慕容烟雨便替两人各端了一盏茶来,沈万舟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等她走后,这老头忽地叹了口气,自顾自说道:「人还没踏进沂州府半步,就先派了支亲兵过来,张口要三日内凑齐三千石粮食丶五万两白银的军饷,还说若是迟了,便要以抗命不遵丶怠慢军伍」论处————」

    他埋怨一句,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又道:「这边,秦都尉要开拔了,又让县里募集一笔钱财,可他加起来才要一万两,各家各户凑一凑反倒不多。」

    听沈万舟说了会儿,叶辞这才听懂。

    原来是秦都尉要走了,这个消息是昨日公开的,因为他要求县里的富户们给他践行。

    「老爷说的三千石粮食丶五万两白银,是给谁的?」

    「新来的都尉,以前的征南将军————往日里,秦都尉要钱还会设宴款待,做足了表面功夫,可这位将军是真的无所顾忌。」

    「征南将军————」

    叶辞的眼睛微眯。

    他从未想过,换防之人居然是张冠的人马。

    沈万舟语气沉缓:「那亲兵传的话,说是将军被贬松江,奉旨驻防,麾下军士需粮草接济。另外,听说他接到紧急军务,又要打仗。所以这粮食银两,是暂借各家富户的,待日后军饷到帐,再行归还。」

    「哪有借粮借银,连个借条都没有,还限定三日之内凑齐的道理?」

    沈万舟眼皮微抬:「韩家差人送了六万两银子过去,说是为将军接风」。」

    叶辞缓缓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道:「如此便是白送,便谈不上还了,让那将军落一个受人尊敬的名声。」

    沈万舟端起茶盏,缓缓道:「我们五大家族,跟府城都有往来,历年来的善缘在宗门中亦有分量,但碰到这位将军,却无人敢说话了。因为,他爹封了侯,受陛下恩宠,风头正盛之时。

    当真昏聩如斯了吗?!

    叶辞暗暗摇头。

    「韩家之所以这般痛快,便是知晓他的底细。」

    沈万舟语气严肃了几分:「这位张冠将军虽被贬松江,却仍带走不少手下亲兵,此人性子暴戾,手段狼辣。方才那亲兵隐晦透露,他途经某县时,有乡绅拒不交粮,一夜之间,全家被抄,男丁充军,女眷没入奴籍。」

    「当真没人管吗?」

    叶辞沉吟片刻,又问道。

    他相信这些富户家族,哪怕只是县里的家族,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渠道。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历任文武官员都会给地方家族面子,毕竟当官不是一辈子,家里也有富户亲眷,今日灭了李家,明日便能灭了赵家。我沈家祖辈也有人在京城做官,才留下如此产业。按惯例谁家都有没落的时候,互相给个面子不要逼迫太狠,这是规矩。」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丢给叶辞:「你自己看看,这是我小孙女得来的消息。」

    叶辞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看清信上内容后,哪怕早有预料,却也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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