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暂时无法通过,车夫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以前我听说天母那老婆子还挺不错的,宣扬的都是些顺应自然的教义,还叮嘱信徒,不要抢掠,安分度日就好。」
「人家里人饿死丶病死,天母就说,是他们前世罪孽深重,今生受苦,只要诚心信天母,就能让逝去的亲人脱离轮回。说白了,是这些流民太苦了,需要一个寄托。」
「可如今,怎么在大街上宣扬起来,还不信天母,必遭天谴……有些变味了。」
车帘内,叶辞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他透过布帘,看向那几个大声吆喝的人,又望向面前的人潮,仔细打量了片刻。
「该来的,果然来了。」
叶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人潮近了。
车夫将马车往道旁让了些,停在胡同口。
黄果树心生好奇,又从车上钻了出去,跑到路旁观看。
叶辞抬手掀开车帘,从容不迫的站在车边,打量着前方的队伍。
流民队伍的后面,有几人穿得虽破烂了些,但身形和面色都不像饥饿之人。
他们神色急促,嫌弃流民走得太慢,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但在看清叶辞之后,随即收回了目光。
若不是马车中没带弓箭,叶辞想一箭一箭能把他们射出来。
太蠢了。
那几个人就差把「我是假流民」几个字写在脸上。
随后,叶辞对车夫吩咐道:
「这群人有问题,你从旁边的胡同绕回府,不必等我。」
车夫不敢多问,躬身应了声「是」,扬鞭驱车,从窄胡同中离开。
叶辞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胡同口树下的茶摊。
茶摊简陋,几张旧木桌随意摆放,桌旁坐着几个挑夫,敞着衣襟,端着粗瓷茶碗大口喝着,嘴里还说着闲话,笑声粗粝爽朗。
叶辞走过去了过去,要了壶茶。
「客官,十个铜板。」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提着开水壶笑呵呵的伸手。
叶辞喊了声:「果树!过来!」
道旁,黄果树踮着脚看着热闹,听到声音立刻扭头,一看马车居然不在了,连忙小跑过来:
「叶大哥,车呢?一眨眼怎么跑了?」
叶辞磕了磕桌子:「付茶水钱。」
「十个铜板。」老大爷说。
黄果树摸出小块碎银子,丢在桌上:「甭找了,要上好的欣茶。」
「都是老茶。」老大爷面露难色。
这种老茶摊是大众饮茶,讲究烟火气丶平价,可久坐续水,泡的都是平价的老茶。
「大哥,行吗?」
黄果树问叶辞,见叶辞点头,便一摆手:「行吧,快点。」
「好咧,好咧。」
老大爷欢喜地双手接过银子。
说完,黄果树大喇喇坐在一旁,把脚翘在长条凳上,伸手将茶碗抓了过来,又问:
「车呢?」
还没等叶辞回答,桌旁落座了一位青衫中年人,他拱了拱手:
「能借个光吗?」
「能。」叶辞点头。
青衫中年人再度拱了拱手,随后对大爷喊了声:
「一壶老茶。」
此人眉眼清瘦,青衫洗得微微发白,引人注意的是他腰间却别了一把黑色长刀,整个装束显得几分古怪。
更古怪的是这把刀有些横刀的模样,不似大乾之刀。
很快,老大爷提来两壶茶,将滚烫的茶水注入粗瓷茶碗。
水汽氤氲,模糊人眼。
叶辞端起茶碗,却未饮,只指尖贴着碗沿,感受着那点温热。
黄果树还在大咧咧问:「大哥,车呢?」
「我让车夫先走,因为有人要对我动手……」
「动手?」
黄果树骇然捂住了嘴,四处打量:「谁谁谁?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