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摸不准吴坦的意图。
这吴坦先是从县兵大营送沈老爷回沈府,又专程跑到都尉府来?
「有劳吴武师了。」
叶辞接过缰绳,客套了一句。
「叶供奉何必这般见外!」
吴坦连忙摆手,脸上堆着十足的敬佩:「在咱们沈家护院里,我吴坦谁都不服,就服你一人!」
两人翻身上马并辔而行,吴坦嗓门洪亮,一路滔滔不绝:
「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府里不少护卫私下嚼舌根,都觉得你年纪轻轻,能坐上供奉之位,不过是运气好,碰巧救了沈老爷一回,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不是我说,叶供奉你平日太低调了,但这事肯定不能怨叶供奉。」
「就怪那些个护院,一个个都跟瞎眼狗似得,只看你平日里低调寡言,却没见过你天不亮就勤练不辍的模样,就冲这份恒心与毅力,整个沈府上下找不出第二个!」
「我每次都狠狠驳斥,当时就断言,叶供奉绝非池中之物,早晚必一鸣惊人!」
他拍着胸口,大有全院都是瞎子,唯有他一人眼睛雪亮的气势,显得极为坦荡。
「你瞧瞧,今日你竟能与都尉大人交手,丝毫不落下风,简直是惊才绝艳!」
他眉飞色舞间,仿佛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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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沈府的花草沾着水气,摸在手上带了些凉意。
沈依茜坐在庭前,轻轻把玩着一朵海棠,耳边传来姑姑沈欣轻缓的脚步声,却迟迟没有抬头。
「茜儿,老爷子和你爹都让你去正厅。」
她的声音带着关心,伏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侄女的肩膀。。
沈依茜指尖一顿,海棠花掉落在地。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拢了拢身上的素色襦裙,似是猜出所为何事,轻声道了句:
「姑姑,我不想嫁人。」
「不想嫁人?」
沈欣不能理解。
「女子一生,出嫁从夫,相夫教子,这才是正途。更何况他相貌英俊,年轻有为,嫁给他不好吗?」
更何况,她今日亲眼看见依茜一直望着叶辞,双眸闪烁,应当是喜欢的。
谁家的姑娘不喜欢呢?
沈欣回忆都尉的宴席,哪家的女眷不是目光黏在叶辞身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倾慕。
青年俊杰,敢与秦都尉一较高下。
气度不卑不亢。
更不必说,宴席之后,各大家主看沈家的眼神,满是艳羡。
若以前也艳羡沈家财力,如今却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
那一刻,沈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沈依茜垂眸看着地上那朵海棠,轻吐了口气:
「他确实不错,风骨卓然丶气度从容,叫人倾心……」
听到这里,沈欣嘴角不易觉察的扬起,还以为侄女总算想通了,可接下来却听见:
「我等女子只是他们眼中的联姻工具吗?」
沈依茜低着眉眼:「老爷子许是看中叶辞为人,但我爹让我嫁,看重的是都尉赏识。」
「如今天下时局动荡,若真乱了,一个都尉护不住沈家,若是不乱,一个都尉只要不找事便好,对家族也无帮助……」
「说不准,今日把我嫁了,明日他又会后悔。」
「我倦了……」
沈依茜说完话,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她声音无力:「你忘了上次我爹说的亲事吗?还要我再说一遍如何退婚的吗?」
沈欣拉起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劝慰,又带着几分无奈:
「我等家族女子,生来便跟家族利益捆绑,你爹当初让你嫁到府城,也是为了你哥能攀上关系。」
「好在老爷子疼你,可你总是得嫁人的。」
「依茜,今日之事,大家都觉得面上有光,你爹跟老爷子一商议,婚书已送给叶家了,所以,你若是有几分喜欢,便不要再说那些丧气话了,喜庆些。总好过以后,你爹又看中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