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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换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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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怕陛下误会
    第145章我怕陛下误会

    贾瑛接到口谕时,来传话的是个面生的内监,衣饰素净,笑容和气。

    「太上皇久闻昭武将军少年英杰,欲召见叙话」。

    贾瑛起身接了旨意,神色如常地谢恩。他自然知道忠顺进宫的消息,如今看来应该是没有达到目的,转而去见了太上皇告状了。

    贾瑛命谢纪备马。

    吕方跟出几步,低声道:「要不要先往宫里递个话?」

    贾瑛脚步微顿,旋即摇头:「不必。」

    太上皇这边的动作,承泰帝若不知此事,那便不是承泰帝了。

    跟随内侍前往西苑,贾瑛一路打量,目露惊叹,西苑与皇宫气象截然不同。

    皇城巍峨壮丽,处处是金阙玉阶丶朱墙黄瓦,威压扑面而来。西苑却疏朗得多,亭台楼阁隐于松柏之间,竟有几分江南园子的清幽。

    这般景致,倒真是养老的好去处。

    引路太监在池边一处水榭前停下,躬身道:「贾将军,太上皇在里头。

    贾瑛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水榭三面敞轩,太上皇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玄色常服,身形清癯。

    贾瑛上前几步,撩袍跪拜。

    「臣贾瑛,恭请太上皇圣安。」

    太上皇淡淡开口:「起来吧。」

    贾瑛起身垂手而立,并不抬眼。

    「走近些,让朕瞧瞧。」

    贾瑛依言近前两步。

    太上皇的目光落在贾瑛脸上,不似承泰帝那般深不可测,倒有几分寻常长辈的慈和。

    他端详片刻,竟笑了笑:「早听说荣国府出了个少年英才,今日见了,倒比传闻中更年轻些。倒是个齐整孩子。」

    「太上皇谬赞。」

    「不是谬赞。朕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生得好的也不少。你这份相貌在京里不算顶尖,难得是骨子里的气性。不卑不亢,不急不躁。难怪皇帝对你这般看重。」

    「忠顺说你是黄口小儿,朕看他这些年是白活了。忠顺像你这般年纪时,还常去偷御酒喝呢。」

    贾瑛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道:「臣有不当之处,还请太上皇恕罪。」

    太上皇摆了摆手:「你何罪之有?整治街市是皇帝给你的差事,你办得好,皇帝高兴。忠顺来找朕诉苦,朕已经让他回去老实待着,别给皇帝添乱。」

    贾瑛心中微凛,神色不动:「太上皇圣明。」

    太上皇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倒沉得住气。」他起身走了出去,「陪朕走走。」

    太上皇走得很慢,贾瑛便也慢,始终落后半步随行。

    「你父亲。」太上皇忽然开口,「是荣国府贾赦?」

    「是。」

    太上皇语气平淡:「他是个没出息的。」

    贾瑛沉默不语。

    「你是庶出?」

    「是。」

    「你生母是谁?」

    「臣不知。生母早逝,父亲不曾提起。」

    太上皇点点头,没再追问。

    「皇帝前几日来请安,提过你。说你把京城治理得很好,京里那些混帐行子如今见着你的番役,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臣不敢当陛下如此夸赞。只是尽本分罢了。」

    太上皇呵呵一笑:「皇帝也说你这人最大的好处是知本分。荣国府那么一大家子,该敬的敬着,该远的时候也能拉开身段,不叫亲戚拖累。」他顿了顿,侧首看了贾瑛一眼。

    「这很难得。」

    贾瑛脊背微绷,他有些摸不清面前这位太上皇的意图,面上仍是从容:「太上皇教诲,臣铭记于心。」

    太上皇笑了笑,不置可否。

    静默片刻,太上皇忽而抬手,像长辈抚摸晚辈那样,轻轻拍了拍贾瑛的肩侧。

    那手掌力道不重,却沉甸甸的。

    「你是个好孩子。」太上皇声音低缓,竟有几分感慨。

    太上皇的手搭在贾瑛的肩上,久久没有移开。

    贾瑛没有说话,他在想,此刻西苑的哪一扇窗后,有承泰帝的耳目。他此刻很想说:「太上皇你别这样,我怕陛下误会。」

    贾瑛不着痕迹地错开肩头,顺势躬身抱拳,语气恭敬。

    「太上皇厚爱,臣惶恐。」

    太上皇的手落了空,悬了一瞬,旋即收回。

    他看着贾瑛,沉默良久,竟没有不悦。

    「罢了。」太上皇慢慢转身,继续沿着池畔走去,「你回去吧。」

    贾瑛出西苑时,戴权正在苑门外候着,笑眯眯迎上来。

    「贾大人辛苦了,陛下口谕,请你进宫一趟。」

    贾瑛就知道会有这一遭,旋即道:「臣领旨。」

    戴权引着贾瑛往宫内走去。

    「贾大人这几日辛苦。昨儿陛下还说起,京城最近清静了许多。」

    「臣分内之事。」

    戴权点点头,没再言语。

    承泰帝正在东暖阁,见贾瑛进来,问道:「太上皇身子可好?」

    「太上皇龙体康健,精神矍铄。」贾瑛将西苑之行择要复述。

    承泰帝听着,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朕这位皇叔,年纪越大,越像个告状的孩子。受了委屈便往西苑跑,也不想想皇父多大年纪了,还要替他操心。」

    贾瑛静静听着,这话承泰帝可以说,但他却不可以接。

    承泰帝看了他一眼:「太上皇既说让皇叔别给你添乱,你往后便放手整治。京里这些宗室勋贵,骄纵多年,早该有人替朕敲打敲打了。」

    「臣谨遵圣谕。」

    「退下吧。」

    贾瑛却是没动弹,欲言又止,既然来都来了,他打算将另一件事一块办了。

    承泰帝抬眼看了看他,见他还杵在那。

    「有什么话就说。」

    「臣确有一事,只是————尚在思量之中。」

    「你倒是学会跟朕打哑谜了。」承泰帝往后一靠,「说吧。再不说朕可就不听了。」

    贾瑛赶紧将流民安置的困境择要紧处说了。

    地下水道的填充已经接近尾声,将近七千流民即将无事可做,后续的安置事宜还没有着落。若是将这些人遣返回原籍,到时候春耕已误,根本撑不住。可若是滞留在京城,这么多人无事可做,人闲就会生乱。

    「臣斗胆。」贾瑛抬起头,「想向陛下讨个章程。」

    承泰帝看着他,没好气道:「你既然提出了此事,想必已经有了腹稿,直说便是。」

    贾瑛见承泰帝发话,也就不再顾及,直说道:「瞒不过陛下,臣确实有些想法。」

    承泰帝看着贾瑛,倒没催促,身子倒是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上回贾瑛这么说的时候,缮国公府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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