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团宠福宝:逃荒路上开挂,我带全家吃香喝辣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45章 铁面后的红痣
    窄刃长剑劈开火折子的微光,直奔沈伊珞的咽喉。

    她没躲。

    左臂的伤口被洞里的阴风一浸,连带着半边膀子都发僵。根本做不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

    她右脚在碎石地里猛地一蹬。

    借着这股寸劲,身子硬生生往右侧偏了半寸。

    剑锋贴着她的耳根擦过去。

    削断了几根头发。

    发丝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挡在前面的亲兵大吼一声。

    他左臂的皮肉已经被化骨水腐蚀得发黑坏死,无力地垂在身侧。只能靠着右手单手举起那面坑坑洼洼的铁盾,拼死往前猛砸。

    铁盾表面还在冒着白泡。

    发出令人牙酸的咝咝声。

    但刺客首领的动作太快了。

    铁盾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她手腕一翻,剑刃横向一切,直接绕开盾牌,再次逼近。

    沈伊珞知道不能退。

    一退,护卫的阵型散了,身后的人全得死。

    她松开右手。

    快要燃尽的火折子掉在地上。

    微弱的红光在烂泥里闪烁。

    腾出的右手五指张开,迎着刺客的面门抓了上去。

    指尖碰到了冰冷的生铁。

    是那张面具。

    沈伊珞的手指死死扣住面具边缘的缝隙。

    铁皮边缘极其粗糙,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铁锈。

    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瞬间泛白。

    生铁边缘直接豁开了她食指的指腹,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顺着铁锈往下淌。

    她没松手。

    (这破铁壳子卡得真死!给我下来!)

    她咬着后槽牙。

    借着身体下坠的重量,右手腕部狠狠发力,往外猛地一扯。

    刺客首领显然没料到这不要命的打法。

    她的剑势顿了一下。

    “咔嚓。”

    生铁面具背后的皮绳崩断了。

    面具脱手。

    沈伊珞被惯性带着往后摔,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石笋上。

    闷哼了一声。

    左臂的刺痛瞬间放大,疼得她直冒冷汗。

    那块生铁面具砸在碎石地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面具碎成了两半。

    沈伊珞的手心里,还死死捏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生铁残片。

    地上的火折子还没熄灭。

    红光往上燎。

    照亮了刺客首领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苍白的脸。

    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死气。脸颊和额头上布满了细碎的、陈年的划痕。

    一层层旧伤疤叠在一起。

    刺客首领的眼神是木的。

    面具掉落的瞬间,她似乎有一丝不适应。

    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躲避地上的火光。

    就在这停顿的半息之间。

    甬道后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支火把的光亮驱散了周围的浓重阴影。

    火光把溶洞壁上的绝望抓痕照得一清二楚。

    两名亲兵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跌跌撞撞的张大娘。

    还有由人搀扶着、拖着长刀的沈丰。

    沈丰走得很慢。

    从洞口避风处挪到这腹地的乱石堆边缘,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他却走得极其艰难。

    左肩的贯穿伤在刚才的强行移动中,再次崩裂。

    那块包扎用的白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全被鲜血浸透了。

    血水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淌。

    滴在洞里的烂泥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泥坑。

    靴底踩到了一块尖锐的碎石。

    石子隔着鞋底硌着脚心,他却连换个重心的力气都没有了。

    重度眩晕感一阵接一阵地往上涌。

    他右手死死攥着长刀的刀柄。

    指骨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着青白。

    刀尖抵在地面上,随着他的挪动,在石头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他眼前的黑影越来越重。

    但他硬是撑着没有倒下。

    他得看着他的女儿。

    “大娘!”

    沈伊珞靠在石笋上,顾不上擦手心的血,冲着刚跑进来的张大娘大喊。

    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看她的脖子!”

    张大娘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光着的右脚踩在冰冷粘腻的烂泥里,她根本顾不上。

    粗布衣裳的下摆被突出的岩石挂住。

    撕啦一声裂开一条大口子。

    听到沈伊珞这一嗓子,她浑身一哆嗦。

    顺着沈伊珞指的方向看过去。

    刺客首领听到动静,重新举起了窄刃长剑。

    剑尖对准了冲过来的张大娘。

    “别过去!”亲兵想拉。

    没拉住。

    张大娘根本没看那把剑。

    她感觉不到疼一样,膝盖重重地磕在碎石上。

    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刺客首领的脚边。

    长剑的剑锋抵在了张大娘的肩膀上。

    划破了粗布衣裳。

    只要再往下压一寸,就能切断锁骨。

    但刺客首领的手,在半空中诡异地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这个满脸泪水、枯瘦如柴的老妇人身上。

    那双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度混乱的挣扎。

    肌肉记忆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打架。

    握剑的手指微微痉挛。

    张大娘根本不管肩膀上的剑。

    她伸出那双全是老茧和冻疮的手。

    颤抖着。

    一点点凑近刺客首领的脖颈。

    刺客首领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没躲开。

    张大娘的手指碰到了她颈侧的乱发。

    拨开。

    火把的红光照了过去。

    在那苍白的锁骨下方。

    赫然印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痣。

    鲜红欲滴。

    在苍白的皮肤上极其扎眼。

    张大娘的呼吸停住了。

    整个溶洞里,除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安静得可怕。

    沈伊珞盯着那颗红痣。

    右手里的生铁残片又被捏紧了几分。

    (赌赢了。果然是她。)

    张大娘的手指顺着那颗红痣往上摸。

    摸到颈侧那道细长的、有些年头的旧伤疤。

    那是小时候从柴垛上摔下来磕的。

    “我的儿……”

    张大娘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这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

    带着撕裂般的沙哑。

    她一把抱住刺客首领的腿。

    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你锁骨这痣……是娘亲手点的朱砂记啊!”

    张大娘哭得喘不上气。

    手指死死抠着刺客的裤腿,指甲缝里全是泥。

    “那个干瘦汉子死有余辜!他竟把你害成这样!我的儿啊……”

    “干瘦汉子”四个字一出来。

    刺客首领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那双木然的瞳孔剧烈收缩。

    肩膀不受控制地往上耸。

    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干呕的咯咯声。

    某种被强行压制的记忆,被这四个字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缝。

    她握剑的右手开始发抖。

    手指一根根松开。

    “当啷。”

    窄刃长剑掉在碎石地上。

    砸出一片火星。

    她看着抱着自己大哭的张大娘。

    眼神里透出一种极其陌生的清明。

    嘴唇张了张,似乎想发出声音。

    但干哑的声带只挤出一丝气流。

    外围。

    沈丰看到长剑落地。

    一直死死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这一松,他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刀。

    长刀脱手,砸在泥水里。

    他高大的身躯顺着冰冷的岩壁,一点点滑坐下去。

    后背贴着湿冷的石头。

    左肩的剧痛已经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发慌的轻飘飘的感觉。

    洞顶滴下来一滴冷水。

    正好砸在他鼻尖上。

    他没力气去擦。

    视线里的火光开始重影。

    耳边的哭喊声也变得忽远忽近。

    重度失血带来的间歇性休克,正在夺走他的意识。

    亲兵大惊失色,赶紧蹲下去扶他。

    手一摸,摸到满手的黏腻鲜血。

    “三爷!三爷你撑住!”

    沈丰的头歪在岩壁上。

    眼皮耷拉着。

    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沈伊珞看着沈丰倒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爹!撑住!等我处理完这个马上过去!)

    她撑着石笋站直身子。

    右手还紧紧捏着那块碎裂的生铁面具边缘。

    手心的血已经有些发干了,黏糊糊的。

    她看着刺客首领。

    张大娘还在哭。

    伸手试图去擦刺客脸上的细碎伤痕。

    刺客首领没有反抗。

    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神里的清明越来越重。

    沈伊珞刚想开口。

    突然。

    溶洞更深处的黑暗里,传出一阵尖锐、诡异的木笛声。

    这声音极高。

    像某种虫子在刮擦耳膜。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黏腻感,顺着阴冷的空气直接钻进人的耳朵。

    沈伊珞觉得耳膜一阵刺痛。

    胃里不受控制地搅动了一下。

    空气中那股桐油和腐肉的味道,似乎随着笛声变得更加浓烈了。

    就在母女相认的瞬间。

    刺客首领的身体猛地绷紧。

    她眼底刚刚浮现出的那一丝清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令人胆寒的血红。

    那双眼睛死死盯住了地上的长剑。

    原本放松的肌肉,再次崩成了一块铁。


本站仅为测试学习使用,非盈利,请勿转载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