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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福宝:逃荒路上开挂,我带全家吃香喝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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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雪中兄弟别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猛地一个颠簸。

    沈四郎后背撞在车厢壁上,闷哼了一声。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油布包,指节因为痉挛而发白。

    一炷香前,秦嬷嬷帮他把沈大柱身上的长银针拔了,收进针包。那根针尖上还带着暗红的血丝。

    沈老太从账房支了三百两现银,连同老六的五十两抚恤金一起分装好。

    马车赶在禁卫军彻底封锁街道前,硬生生挤出了巷口,一路狂奔到了午门外。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车帘上啪啪作响。

    沈四郎没等马车停稳,一脚踹开车门,连滚带爬地翻了下去。

    他双腿发软,膝盖磕在冻硬的积雪上,冷气顺着骨缝往上钻。

    前面就是出征的军阵。

    黑压压的甲胄连成一片,马蹄不安地刨着地,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硝烟味和战马的汗腥味。

    沈丰端坐在最前头的那匹黑马上。

    身上那件从二品提督的重甲在寒风里透着一股子冷硬的铁锈味。腰间的长刀已经挂好,刀柄上的红缨被风吹得乱飞。

    校尉正举着令旗,准备宣读发兵令。

    “三哥!”

    沈四郎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喊了一声。

    声音一出来,喉咙里那股带着血腥味的浓痰就涌了上来。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得弯下了腰。

    禁卫军的校尉眼神一闪,横跨一步挡了过来。

    剑鞘重重地顶在沈四郎的胸口。

    沈四郎被撞得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在雪地里。

    “军阵重地,闲杂人等退避!”校尉大喝一声,眼角却往马车那边瞥。

    沈老太坐在车辕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她的两根手指死死抠着掌心,指甲已经掐破了皮肉,渗出血丝。

    她把珞宝紧紧勒在怀里。

    力气大得让珞宝觉得肋骨有些发疼。

    沈老太盯着那个校尉,眼神像是在看一具马上就要被拖去乱葬岗的尸体。

    沈四郎没理会那把横在脖子上的剑鞘。

    他挣扎着爬起来。

    双手抖得厉害。中度震颤。

    从手腕到指尖,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连攥紧拳头都做不到。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油布包。

    那是《瘟疫论》的补全卷。

    他试着用手指去解油布上的绳结。

    解不开。

    手指刚碰到绳子,就滑开了。

    军号声已经隐隐在城墙上吹响了第一声。

    沈四郎急了。

    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咬住油布边缘的死结。

    用力一扯。

    粗糙的麻绳勒破了嘴角,血珠子渗了出来。

    油布被撕开一条口子。

    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用胳膊肘夹着那叠厚重的纸稿,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校尉还想拦。

    沈丰在马背上动了。

    他没拔刀,只是冷冷地瞥了那校尉一眼。

    那一眼里的杀气,硬生生把校尉逼退了半步。

    沈四郎冲到马前。

    “三哥……”

    他大口喘着气,胸膜连着肺管子针扎一样地疼。

    “宁远有疫……此书能救命……万不可离身!”

    他把那叠纸稿举起来。

    沈丰俯下身。

    粗糙的右手伸出来,稳稳地接住了那叠纸稿。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暂地碰在了一起。

    沈四郎感觉到,三哥手腕上那块冰冷的护腕甲片,狠狠地硌痛了他的手背。

    可沈丰的手心,却是一片滚烫。

    沈丰看着四弟那双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

    他知道这双手原本有多稳,能捏住最细的银针,能悬腕写出最端正的小楷。

    现在废了。

    沈丰把纸稿塞进马鞍侧面的皮袋里,连同那三百两现银一起拍实。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没磨平的沙子。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保重。”

    就两个字。

    沈丰直起身,拨转马头。

    他没再看沈四郎,也没看马车上的老娘和女儿。

    副将策马跟上,不着痕迹地把马头往旁边拉开了半个身位。

    沈四郎站在原地,看着三哥的背影。

    雪落在他灰白的鬓角上,化成冰水流进脖子里。

    午门城楼上。

    背阴处。

    风吹不到这个角落,青砖冷得像冰块。

    宣王站在阴影里,左手缓缓摩挲着墙垛。

    他俯瞰着下面。

    看着沈四郎跌倒,看着沈丰接书,看着那三百两银子装进马鞍。

    谋士陈先生拢着袖子,凑近了一步。

    “王爷,宁远那边的密报。北松军已经突进去了。”

    宣王没回头。

    “让宁远那边的人动一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别让沈家的‘捷报’传得太顺畅。”

    城楼下的风更大了。

    马车旁。

    珞宝猛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穿过漫天的飞雪,精准地钉在城楼那个背阴的角落。

    那里有一团极其浓烈的黑气。

    黑得发紫,像是一滩腐烂的淤泥,正顺着城墙往下滴。

    宣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往下一扫。

    一大一小,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珞宝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战场上的刀光,是藏在京城深宅大院里的毒药,是那种不见血的杀意。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右手食指。

    指甲盖微微翘着,青紫色的淤血一直蔓延到指根。

    连弯曲一下都钻心地疼。

    军号声彻底吹响了。

    沉重。苍凉。

    沈丰的战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

    他没有回头。

    马蹄踏在薄薄的积雪上,留下一个个深重的泥印子。

    大军开拔。

    铁甲摩擦的声音盖过了风雪声。

    沈老太坐在车辕上,身子晃了晃。

    “走了……”

    她嘴唇哆嗦着。

    “都走了……”

    她低下头,想去摸摸珞宝的脑袋。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珞宝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哭。

    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霸道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右手那根青紫色的食指,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紫红色。

    那是凡人肉身承载仙力达到极限的颜色。

    经络在皮肉下突突地跳着。

    疼。

    像是有一把火在骨头缝里烧。

    珞宝咬紧了牙关。

    就在沈丰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街角的那一瞬间。

    狂暴的北风,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减弱。

    是戛然而止。

    漫天的雪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按住。

    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

    不落,也不飞。

    空气里安静得可怕。

    沈老太惊愕地张大了嘴。

    她看着那些停在半空的雪花,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三息。

    只有三息。

    “啪。”

    悬停的雪花瞬间失去支撑,砸在地上。

    风重新刮了起来。

    街角空空荡荡,再也看不见沈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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