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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营业后,我爆火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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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工作室
    路谦走后的第二天,简音起了个大早。

    闹钟还没响,是自己醒的。

    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分。

    季砚知还没起。

    走廊另一头的主卧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窗外的天光正在从灰白变成浅蓝,远处几栋楼的轮廓在晨雾里慢慢清晰起来。

    脑子里反复转着昨天路谦说的那句话。

    总得有个人先递那把钥匙。

    她不知道那把钥匙是什么样子的。

    但简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去过他的工作室。

    他每天都在那里待十几个小时,她知道地址,知道那栋楼长什么样,路过的时候抬过头,但从来没进去过。

    不是他拦着,是她没问。

    上午九点,季砚知从卧室出来。

    头发有点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看到简音坐在客厅里看书,愣了一下:“你今天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简音合上书,抬起头看他,“你今天去工作室吗?”

    “去,下午有个会。”

    “我跟你一起去,行吗?”

    季砚知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正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手指在杯沿上方悬了半秒,才拿起来。

    “行。”他喝了一口水,“不过工作室很乱,你做好心理准备。”

    简音弯了一下嘴角:“能有多乱。”

    “去了你就知道了。”

    季砚知的工作室在城东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园区里。

    灰色砖墙,顶很高,走廊里铺着水泥地面,墙壁上还能看到原主人留下的斑驳漆痕。

    简音跟着他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

    走廊很长,两边没有窗户,头顶的灯是感应式的,走两步亮一盏,再走两步又亮一盏,像有人在前面替她一路点灯。

    尽头是一扇深灰色的门,没有标牌,没有门牌号。

    她站在那扇门前,看着季砚知刷开锁。

    他的动作很快,但她注意到他按密码的时候,没有刻意挡她的手。

    门开了,他侧身让她先进。

    简音推门走进去,然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剧组的工作室。

    道具堆满的、纸张散落一地的、墙上贴满分镜和通告单的,什么样子都见过。

    但这一间有点不一样。

    房间不大,大概三十来平。

    一面墙是窗户,浅灰色的窗帘半拉着,日光从缝隙里切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落了一道斜长的光带。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桌面被图纸、分镜稿和剧本占满了,只剩右下角一小块空地,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四面墙有三面都贴着东西,密密麻麻的。

    一面是分镜图,她认出了其中几张,是《无声》里她之前看过的场景。

    另一面贴满了照片,看起来都是选景时拍的。

    最让简音停住脚步的是第三面墙。

    那面墙上贴着一张大地图,上面用图钉固定了几十张便签纸,每一张上都写着字。

    她走近看了看。

    “第三场,雨夜。情绪收在窗框里,不要推出去。”

    “第十二场,她坐在椅子上等。手的特写,不给脸。”

    “第二十七场,那个长镜头必须保住,剪了就没有了。”

    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笔记,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有些被红笔重重划掉,有些被圈起来打了三个星号。

    她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目光从一张便签纸移到另一张,像是在看一个人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

    有些写得很急,墨迹潦草,有些写得很慢,每个字都端端正正。

    她忽然想,他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坐在这里写这些,旁边可能就只开了桌上那盏小灯。

    “这些是你自己写的?”简音终于开口。

    “嗯,有的是开会时记的,有的是半夜睡不着想的。”他的声音从桌子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怕忘了,就贴上墙。”

    简音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桌角堆着一摞厚厚的打印稿,封面上印着《无声》的标题,边角被翻得卷了起来。

    旁边的笔筒里插着七八支笔,每一支的笔帽都不见了。

    墙角靠着一把折叠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看起来是随手放下来的,一直没拿起来挂好。

    窗台上摆着一盆多肉,叶子圆鼓鼓的,长得很精神,和这间屋子所有其他东西的状态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那盆多肉,你养的?”简音指了指。

    季砚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嗯。”

    “你居然会养植物。”

    “剧组副导演送的,说办公室太干了,放盆绿植对身体好。”

    简音笑了一声,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盆多肉的叶子。

    饱满的,有一层薄薄的粉,触感像是在摸什么很软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那盆多肉,又抬头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

    到处是纸、笔、图钉、卷边的稿子、凉透的咖啡,全是半途而废的东西和还没做完的事。

    只有这一盆多肉,被养得圆鼓鼓的,一点也不潦草。

    她没有说出口,但她在心里想:原来他也会照顾一样东西。

    她收回手,在窗前站了片刻,又走回那面贴满便签纸的墙前,仰头看着那张大地图。

    图钉固定着便签纸的痕迹在墙上留下了细密的针眼,有些便签纸已经卷了边,边角的胶痕发了黄,被新贴上去的层层叠叠地盖住。

    简音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纸上。

    那张纸比周围的小一圈,白色的,边角齐整,字迹也比其他的更清晰一些。

    她凑近去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最后一个镜头,她要回头。”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季砚知的桌子。

    他没有抬头,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皱,像在改什么东西。

    “这个便签……”简音在桌子对面坐下,“那段台词是什么?”

    季砚知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他伸手从桌角那摞打印稿的最底下抽出一页纸,递了过来。

    简音接过那页纸,低头看。

    读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纸上写着:“她站在那个路口,转过身,看到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那个人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镜头停在路灯上,停了很久。”

    简音把那张纸看了两遍,然后放回桌上:“你昨天说,路谦是你认识最久的朋友。”

    季砚知看着她:“嗯,怎么了?”

    “你们认识二十多年,有些事情不用说出来,他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季砚知没有否认,目光定在她脸上,等她说下去。

    简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那张纸上:“我好像也有一点开始懂了。”

    她站起来,走到那面贴满便签纸的墙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那张卷了边的小纸条抚平了。

    “你在想什么?”季砚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轻了一些。

    简音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几秒,然后说:“在想,他还在不在。”

    她转过身。

    季砚知正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日光从半拉的窗帘缝隙里切进来,落在简音的脚边,落在他面前桌角的边缘上,像一根被拉长了的线,把两个位置连了起来。

    “你下午不是有会吗?”简音先开了口。

    季砚知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还有两小时。”

    “那我在这儿待一会儿,不打扰你。”简音走到窗边那把折叠椅上坐下,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落在灰砖墙面上,把那些斑驳的痕迹照得很清楚。

    远处有一个天窗,光从那里漏下来,在空中浮着一层细碎的金色尘埃。

    她坐了一会儿,听到季砚知那边传来键盘打字的声音。

    轻轻的,不紧不慢,像一种他早就习惯了的节奏。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但她发现,这间屋子里那种带着纸墨和咖啡的味道、那种有人在这里度过无数深夜的安静,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陌生。

    她甚至觉得,自己本来就该是这间屋子里的一部分。

    就像那盆多肉,不知不觉就长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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