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看着严肃的渝婵不笑了,她把爪子收好站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看她,「吱吱吱?」
真的吗?
可惜渝婵不是楼照玉也不是楼照雪,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或者说根本就不关心她想干什么。
「桌上放着点心,饿了你可以吃那个。」说完就关上了窗户。
扶玉透过薄薄的一层窗户纸还能看见她一动不动的守在窗外的身影。
这人好奇怪,扶玉心想。
看出了渝婵大概是不太喜欢自己,她也没在意,跳下椅子想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
桌子上放着昨天她才吃过的梅花饼,旁边还放了一杯水。扶玉凑近闻了闻,发现没什么味道,不是她昨天喝过的那种茶。
扶玉本来打算边吃边等楼照玉回来的,但一盘糕点都被吃的见了底,他还是没有回来。
扶玉躺在地上百无聊赖的翻了个身,又站起来在屋子里四下走了走,跳上昨晚楼照玉伏案看书的那张桌上。
学着楼照玉的样子好奇的想要看看笔架上的那些毛笔,只是她到底是爪子不是手,笔架被弄倒了不说,她心虚的想要扶好,手忙脚乱之下一不小心踩进了昨晚没来得及收拾,还没完全乾涸的砚台里。
她抬起爪子,看着自己的雪白的爪子和宣纸上那黑色的一片,顿时沉默在了原地。
「……吱?」
扶玉现在已经可以想像到等楼照玉回来时看见这些,脸上又要是那种和天山一样冷的表情了。
她有点心虚看了眼窗边仍一动不动守着的渝婵,又看向另一边的窗户,耳朵动了动,立刻就有了想法。
偷偷摸摸的跑过去费了点力气才跳上窗边,最后看了一眼她都有些看不下去的乱糟糟的屋内,头也不回的跳了出去。
另一边守着窗户的渝婵还不知道屋内已经没了小狐的身影。
另一边安全落地的扶玉晃了晃脑袋,还好窗户不算太高,就是跳下来头有点晕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腿也没有断。
她有点想去找楼照雪,昨天来的时候她记了路。等楼照玉回去的时候看见被她弄的乱糟糟的屋子一定会很生气,所以她想去楼照雪那里躲躲,等楼照玉不生气了她再回去吧。
扶玉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了听竹轩。
路过的下人并不是没有看见她,雪白的一团憨态可掬的走在路上,那么显眼,谁能看不见。
只是听竹轩的下人都知道这只小狐是大公子昨天带回来的,所以见了扶玉谁也不敢贸然的有什么动作。
谁知道这万一是大公子默许的呢?
「她都快走出听竹轩了,我们真的不拦下她吗?」
身边的同伴看着前面越跑越远的白色身影,「那是大公子的小狐,没公子的命令我们哪里能擅自去抓,万一大公子怪罪了怎么办?」
「可是……」
「哎呀你别多管闲事,不是还有渝姐姐吗,万一是大公子允许的呢,不然渝姐姐早该拦住她了。」
扫地的丫鬟听了同伴的话,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你说的也是。」
说完后又低下头专心做着自己的事,可没一会儿就见渝婵急匆匆的跑过来,「你们有没有看见昨日大公子带回来的那只幼狐?」
「……」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
楼照玉今日下了早朝从皇宫回来,记起今日到了每隔三天该去给长公主请安的日子,想回听竹轩的脚步一转,就去了景和院。
他到的时候长公主和楼照雪都在,只是不知道两人刚才说了什么,周遭氛围有些凝固,就连一旁伺候的下人也是低垂着头。
「母亲和照雪在说些什么?」
「见过大公子。」
楼照玉轻轻颔首,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坐在右侧神色晦暗的楼照雪,这才看向主位的长公主,「近日事务繁忙,许久不曾来给母亲请安,母亲莫要怪罪。」
长公主笑着让他起身到一边坐下,让身边的婢女红檀给他上茶,「我哪里不知道你忙,眼下正值秋闱,陛下又钦点你为考官,忙一些是应该的,请安到处是次要,做好差事才是。」
楼照玉执起红檀送过来的茶,垂眼刮了刮茶面后轻饮一口,「儿子知道。」
他转头又说,「今早收到了父亲传回来的信,算算脚程他与太子两日后就能回到汴京城。」
「果真?!」长公主惊喜,手抓着椅子扶手微微俯身。
楼照玉淡然颔首,「千真万确。」
不怪母亲这么欣喜,几个月前沧州闹了场天灾,陛下本原定派下他人去往,但临行前一天又下旨派太子亲自动身前往沧州赈灾,并让身为吏部尚书的楼远明随行。
赈灾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可以让其他官员动身前往。沧州山高水远,也算不得什么富庶之地,来回路上就要耗费近半月的时间,一路上或许危险重重,何必让一国太子亲去?
「也不知道你父亲怎么想的,突然就主动请缨一同前往沧州,」长公主说,「这下倒好,本以为最多去个两三个月就能归家,谁曾想这一去倒是去了整整半年,就连你祖母上个月八十大寿都赶不及回来。」
楼照玉坐在木椅上垂着眼漫不经心的转动着茶杯,「公事要紧,祖母不会怪罪。」
长公主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是,你倒是和你父亲相像。」
楼照玉扬了扬嘴角,没再说话。
随后长公主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听闻你昨晚上叫了府医,可是身子有何处不适?」
楼照玉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脑子里不期然的想起了那只毛绒绒的雪白团子。
都过去这么久想必小狐也已经醒了,他不自觉的去想她此刻在做些什么,会不会又到处乱跑乱吃一些东西,还是就乖乖的待在屋子里?
也不知道渝婵能不能看得住她。
楼照玉这般想着一时出了神。
「重青?」
重青是楼照玉的表字,除身边亲近的几个人外,无人这般喊他。
楼照玉回过神,对上长公主的视线,「母亲不必担心,没什么妨碍,寻常风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