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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鼎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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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谍影藏市井,禁宫惊异变
    第二十章谍影藏市井,禁宫惊异变(第1/2页)

    第二十章谍影藏市井,禁宫惊异变

    民国二十二年七月,北平的盛夏溽热难耐,柏油马路被烈日晒得发软,街边的槐树叶蔫头耷脑,连蝉鸣都透着一股慵懒的燥热。

    珠市口大街上人流熙攘,车马喧嚣,街边一家门面不大的旧书店,却透着与周遭闹市截然不同的清静,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书“汲古堂”三字,店内书架林立,摆满了线装古籍、旧书残卷,墨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交织,倒成了闹市中的一隅僻静之地。

    掌柜田行毅身着一袭青布长衫,个子不高,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商特有的温润随和,指尖摩挲着一本泛黄的明刻本残书,正与一位头戴瓜皮帽、身着粗布短打的老客闲谈。老客看样子是个中年教师模样,手里把玩着一枚旧墨锭,言语间尽是谈书论画、品鉴古籍的家常话,从《永乐大典》的版本源流,说到北平城旧书肆的掌故,二人相谈甚欢,看似投缘得很。

    “先生最近有日子没来了,今儿个聊得高兴,小店后室备了清茶,不如入内详谈,也好让我再多多请教。”田行毅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谦和,转头对着柜台后打杂的伙计低声嘱咐,“好生照看门面,有寻常客人买书只管照应,切莫让闲人随意走动,惊扰了贵客。”伙计连忙点头应下,目不斜视地盯着店门,不敢有半分懈怠。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内室,田行毅反手关上房门,又仔细扣上门栓,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房门刚一掩上,方才还满脸随和、谈吐风雅的老客,瞬间敛去周身的散漫随意,神情变得恭敬肃穆,朝着田行毅深深一躬,压低嗓音,语气恭谨地唤了一声:“组长!”

    田行毅脸上的温润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阴鸷,眼神锐利如鹰,哪里还有半分旧书商的温和模样。他缓步走到桌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必多礼,北海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原来此人根本不是什么北平旧书商,而是日本关东军情报机关,秘密潜伏在北平的黑鹰间谍小组组长,真名田中毅行,代号黑鹰。自北洋时期起,他便化名田行毅,以经营旧书肆为掩护,蛰伏北平十余年,暗中编织情报网络,窃取华夏军事布防、经济民生、政治动向等核心机密,是日军安插在北平腹地的一枚关键暗棋。眼前这位老客,正是其麾下潜伏多年的情报员,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汇报北海公园抛尸案的探查结果。

    情报员直起身,神色凝重,压低声音细细禀报:“组长,属下费尽周折,打通警察厅的关系,终于看到了尸体,正是您前日派出,前往北平国立图书馆盗取皇图机密的夜枭和伯劳。二人一遭割喉,一遭箭穿后心,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随身之物也被取走,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线索,警察厅那边,也只能以江湖仇杀结案,无从追查。”

    田中毅行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顿住,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语气笃定地做出判断:“看样子,这不应该是特务处所为。”

    他在北平蛰伏多年,对复兴社特务处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戴笠手下的特务,行事素来狠辣果决,却极重隐秘,若是他们动手处决我方谍报人员,定会悄无声息处理尸体,抹去所有痕迹,绝不会高调将尸体抛在北海公园这等闹市之地,引得满城风雨,更不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稍加思索,田中毅行便已然明了,冷声道:“这是典型的黑吃黑,夜枭与伯劳,是被第三方势力暗中截杀,相机里的皇图情报,也尽数被夺走了。能在我方人员得手后迅速动手,不留痕迹,还能精准掌握他们的行踪,这股势力,绝非泛泛之辈,要么是那群满清遗老手下的护卫高手,要么是其他觊觎皇图的江湖势力,心思缜密,身手不凡。”

    事关《皇舆全览图》这等核心机密,皇图秘辛关乎着华夏气运,更是日军侵华布局中的关键筹码,田中毅行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走到内室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青砖,取出暗藏的电台,迅速拟写密电,将北海抛尸案的案情判断、两名谍报人员身亡、皇图情报被第三方截杀抢夺的损失,悉数写明,加密后发送至关东军华北情报机关。

    不过一日光景,这份加急密电便跨越千里,稳稳摆在了土肥原贤二的案头。土肥原贤二看着密电内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狠狠攥紧,指节泛白,眼中满是震怒与阴鸷。他万万没想到,精心安排的谍报人员,竟会在得手后遭人截杀,皇图情报落入他人之手,这意味着,觊觎皇图的势力,又多了一股劲敌,想要夺取国宝,更是难上加难。他当即提笔批复,命令田中毅行全力追查截杀者身份,同时增派潜伏特务,紧盯北平国立图书馆与特务车北平站,务必夺回皇图情报,不惜一切代价。

    同一时间的天津卫,却又是另一番暗流涌动。

    天津火车站内人流混杂,人声鼎沸,扛着行李的旅客、叫卖的商贩、穿梭的黄包车夫挤在一起,闷热嘈杂。索彤缓步走下火车,一身粗布短打,头戴旧草帽,扮作寻常务工百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似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溜达,眼神却始终暗藏警惕,目光如炬,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遭的每一个人,仔细探查身后是否有跟踪盯梢之人。

    一路确认无异常后,他慢悠悠地挤出火车站,穿过喧闹的街区,径直踏入天津意租界。租界内洋房林立,道路整洁,与英法租界的喧嚣热闹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静谧的异域风情。索彤沿着僻静的街道前行,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僻静小公寓门前,左右环顾一番,见四下无人留意,方才抬手,轻叩房门,敲出一段规律的暗号。

    房门应声打开一道缝隙,屋内之人探出头,快速打量一番四周,随即侧身将索彤引入屋内,反手关上房门,锁得严严实实。客厅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接头之人连忙请索彤落座,亲手奉上清茶,没有半句多余寒暄,开门见山便急切问道:“是否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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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正是溥伟的心腹管事那勤。此番索彤潜入北平,暗中截杀日谍,夺取皇图情报,正是受了遗老们的指派,事关复辟大业与大清国运,容不得半分马虎。

    索彤接过茶杯,放在桌上,没有多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部裹着粗布的照相机,沉稳地递到那勤手中,语气平静:“这是从偷进图书馆的日本人身上拿来的,皇图相关的内容,应该悉数拍摄在这里面。我不敢在北平冲洗,就直接带来了。”

    那勤双手接过相机,神色郑重,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贴身藏好,深知此物事关重大,关乎满清复辟的成败,万万不能有失。他对着索彤郑重嘱咐:“你在此安心住几日,切莫外出,暴露行踪,等王爷亲自看过相机里的图样,研判清楚皇图秘辛后,再安排下一步行动。”索彤点头应下,没有半句多言,就此在公寓内暂避,静静等候遗老集团的下一步指令。

    而北平这边,局势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皇图的核心秘密,始终被尹继祖死死守住,除了李拾崑,再无第三人知晓分毫。

    复兴社上下,成员大多是军警出身的武人,性情刚烈,擅长格斗、侦察、暗杀,却文化底蕴浅薄,对古籍、舆图、满文秘语这类学术性极强的内容一窍不通,根本无从探寻皇图背后的线索。无奈之下,只能依托北平图书馆的文人学者,帮忙考据破解,可进度却迟迟没有起色。

    馆内的老学究们,性情老派死板,一心专注于纯粹的学术研究,只深究《皇舆全览图》的版本衍进、文字考据、山川地理标注的正误,对背后暗藏的国运秘辛、五鼎线索、各方势力的机密图谋毫无兴趣,更没有半分急迫感。他们慢条斯理地翻阅古籍,比对版本,研究进度慢如蜗牛,十几日过去,依旧停留在基础的版本研讨上,兴致勃勃,却丝毫没有触及核心秘辛。

    如此一来,复兴社众人便没了最初的心气,渐渐懈怠下来。陈恭澍看着毫无头绪的皇图线索,又看着馆内学者不紧不慢的研究进度,无奈之下,也彻底放弃了这条暂时无法突破的线索,将工作重心转回本职,专注于对北平城内亲日分子的监视与侦察。皇图一事,就此暂时被搁置,无人再主动提及。

    北平图书馆内的戒备虽未撤除,却也松缓了不少,唯有李拾崑依旧时常往来于图书馆与住处之间,一边研读道藏古籍,修炼全真功法,一边默默等待时机,期盼能寻得下半张残图,破解皇图秘辛。

    七月的北平,酷暑难耐,烈日高悬,炙烤着整座城池,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尹娇年纪尚轻,少女心性,听闻北海公园发生离奇谋杀案,心中满是好奇,又难耐家中闷热,便执意拉着兄长尹继祖、李拾崑与吴翔,一同前往北海公园游玩寻奇,散散心。

    四人一早便动身,逛了一上午,将北海公园的景致看了个遍,白塔、琼华岛、五龙亭,一一逛过,湖面上荷风阵阵,倒也有几分清凉。临近正午,日头愈发毒辣,暑气蒸腾,四人皆是汗流浃背,疲惫不堪,便在园内仿膳茶社停下,用了午饭,品尝了宫廷点心与京味小吃,稍作歇息。

    饭后,暑气依旧不减,四人不愿就此返程,商议一番,从北海东门出来,经景山夹道步行,径直前往神武门,进入故宫博物院游玩。数月前长城抗战爆发,日军逼近北平,华北局势紧张。故宫博物院全员忙于文物南迁之事,院内管理陷入混乱,安保松懈。本就游人稀少,又恰逢正午最热时分,偌大的紫禁城空旷寂寥,殿宇巍峨,红墙黄瓦在烈日下熠熠生辉,却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李拾崑四人在殿宇间的甬道上东走西瞧,空旷之中,反倒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诡异。

    一行人沿着甬道缓步前行,烈日当头,晒得人头晕目眩,不过片刻,尹氏兄妹便被酷暑累得体力不支,脚步迟缓。四处张望一番,寻到交泰殿廊檐下的一片遮阴处,驻足停下,靠着廊柱乘凉闲聊,躲避烈日。

    吴翔年纪尚小,本是出于对皇城的好奇,跟着师父一同前来,可紫禁城内殿宇肃穆庄重,远不如北海风景秀丽。大人闲聊的又皆是皇图、秘辛、时局之类的话题,他人小插不上嘴,也听不懂其中关节,没多久便觉得乏味无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廊檐阴影里,立着一通石碑,汉白玉龟趺底座历经岁月打磨,光滑温润,看着便觉凉爽。吴翔本少年心性,不拘礼仪,又难耐酷暑,热得浑身是汗,索性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手脚并用地爬上承碑龟趺,舒舒服服地靠着石碑坐下,冰凉的碑石贴在身上,瞬间驱散了不少暑气。他坐着坐着,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睡得十分香甜。

    这一觉,足足睡了近两个钟头,日影渐渐西斜,毒辣的烈日偏了方向,暑气也稍稍退去,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尹继祖、尹娇与李拾崑三人闲聊许久,见时候不早,商议着准备返程,这才想起还在睡觉的吴翔,连忙起身,走到石碑旁,把他叫醒。

    吴翔乍被叫醒,睡眼惺忪,一脸懵懂,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拎着手里的小褂,还没来得及穿在身上,便晃晃悠悠地滑下龟趺,跟着师父李拾崑,迈步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咦”,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诧异,紧接着,一只粗糙却有力的手猛地伸来,一把紧紧拉住了吴翔的胳膊,力道不小,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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