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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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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送离
    第407章送离(第1/2页)

    永历八年,二月下旬。

    仪真,码头。

    两日时间如江水流逝,根据夜不收尖哨情报显示,清军由江西而来的援军汇入了南京固防,浙江方向的清军则不断援驻常熟、苏州、杭州。

    河南、山东的清军也已集结了兵力,随时准备南下。

    清军调动的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一张无形的网,江南短暂的真空期正在不断收紧。

    聚集于仪真的江南江北士绅们大部分已陆续离呃。

    江南事了,陆安也打算带着赤武营拔营返归。

    张煌言则将带着半数舟山水师将要护送,而张名振和刘孔昭则将留在仪真善后留守,将准备等待张煌言这一半水师返回后,再共同东返。

    仪真城外的码头上,川东水师的战船正在起锚。

    船帆一叶一叶地升起,在晨风中鼓满,船桨探入水中,搅碎了江面的倒影。

    岸上的舟山军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张”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陆安站在船尾,望着岸上送别的人群。

    此刻码头上站满了人,张名振腰杆挺得笔直,在他身后的是与赤武营并肩作战的那些舟山军将领。

    刘孔昭站在他旁边,钱谦益也还未离开仪真,此刻白发萧然,布袍朴素,柳如是在旁边又变为一身男装,鬓边的白玉簪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寇白门跟着立在柳如是身旁,也是一身素白男装,不施脂粉。一旁姚志卓跟在钱谦益身后,面容刚毅。

    归庄、冒襄、万寿祺、贺王盛等……那些在义拍中一掷千金的士绅们,此刻还留了部分未曾离开,也都站在码头上,朝着渐渐离岸的战船送别挥手。

    川东水师的战船缓缓离岸,船与岸之间的距离从一丈变成两丈,再从两丈变成五丈,越来越远。

    岸上的人影渐行渐远,面容也随之越来越模糊,那些挥舞的手臂起伏摇曳,久久不肯垂下。

    寇白门站在码头最前面,素白的衣袍被江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她跟着大家一同挥舞着白皙的手臂,朝着船上的人不断呼喊,声音也被江风吹散。

    身后的丫鬟忍不住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问:“夫人可是动了心?”

    寇白门的动作停了一下,不自觉摸着那翡翠,对方自信昂扬,贵为天潢宗室,却又格外谦逊有礼,极富有人格魅力。

    她想若是自己再年轻几岁一定会为了这样的男子倾心,但对方贵为皇子,肯定是看不上自己这等风尘之人的。

    她心中哀叹,面上却是快速瞪了丫鬟一眼:“我已与韩生定下厮守,又岂是那般三心二意之人?”

    丫鬟垂下头,显然若有所思,面上却不再问了。

    寇白门转过头,继续望着江面上那艘渐渐远去的大船。

    船尾的甲板上,那个赤衣素冠的年轻人还站在那里,朝着岸上挥手。

    而此时,船上跟在陆安身旁的张煌言笑着,他已许久没有像这般感触良多了。

    曾几何时,他时常感觉自己进行的是看不见希望的斗争,如今他却感觉到一盏明灯在前方燃亮迷途,为他指引了前进的方向。

    周遭呼喊声愈发模糊,不知不觉间张煌言眼眶朦胧,江风把他的衣袍吹得哗哗响,他放下手臂,转头看着陆安,声音有些发涩。

    “公子还会再来江南吗?”

    陆安依旧望着岸上那些越来越小的人影,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但很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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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会来的,下一次,我会带着很多军队,彻底将清虏逐出江南,还长江以南一个万民安定!”

    张煌言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好”,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想在陆安面前失态,便转过头去,假装整理衣襟,悄悄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冉平立在陆安身后,沉默不语。

    他作为最早加入者,跟着陆安一路由湘西去夔东、夔东走到湖广广西、又走到江南,见过了尸山血海,见过了锦衣玉食,见过了慷慨激昂,也见过了黯然神伤。

    他平时只顾着做自己份内事情,心中将陆安安全放在第一位,此刻却也忍不住开口了。

    “公子,下一次……是多久?”

    陆安放下了挥动的手臂,倚着船舷,望着远处的天际。

    江水滔滔,船行西去,岸上的人影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看不清的小点,码头的轮廓也在快速模糊。

    “我不知道。”

    陆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冉平,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但我知道,最难的路我已经走过了……”

    此刻岸上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打断了后续话语,那些呼喊隐隐约约的,似乎是送行的人都在不约而同地叫喊着同样的话。

    那声音被江风吹散了,但最终还是冲破距离,汇聚成两句清晰呐喊。

    “吾等翘首以盼!”

    “王师光复江南!!”

    声音从码头上传来,从那些人口中传来,从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从那些面色坚毅的中年人、从那些捏紧双拳的年轻人口中传来。

    几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穿过江风,穿过浪花,穿过距离,落在陆安的耳朵里。

    陆安握紧了船舷上的栏杆。

    他看着岸上那些人,看着他们用力挥舞的手臂,看着他们模糊的面容,看着那些站在这片被清军践踏了多年的土地上,依然不肯低头的脊梁。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闷沉。

    陆安喃喃道:“每个人都将希望放在我身上,我想让忠义良善得到善终,而不是抑郁成疾……”

    “我想让迫害万民的自私奸污得到应有惩罚,而不是安享晚年……”

    “我已做了很多,但我需要做的还有更多。”

    陆安声音很小,但只有旁边的冉平听到了,冉平也不知不觉间握紧双拳,与陆安一起望着渐行渐远的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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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余怀作为寇白门同时代人,在《板桥杂记》中详细记录了她的晚年生平与情感轨迹,其中:

    “……寇白门卧病时,召所欢韩生来,绸缪悲泣,欲留之偶寝,韩生以他故辞,犹执手不忍别。

    至夜,闻韩生在婢房笑语,奋身起唤婢,自箠数十,咄咄骂韩生负心禽兽行,欲啮其肉。病逾剧,医药罔效,遂以死。”

    寇白门的多段情感经历,是南明乱世中女性命运的缩影。从被朱国弼捧在手心,之后又被当成物品买卖,又从扬州孝廉的短暂婚姻最后到韩生的薄情背叛,她始终以感性与侠气面对生活。

    期间以个人财力、人脉、情报网络支持地下抗清,是南京复明运动的重要联络人与资助者。最终却在1654年这一年的江南抗清浪潮中,气郁攻心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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