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大最后一句嘶吼而出,顿时声震资江,响彻云霄!
台下将士先是一怔,随即胸中积压的迷茫丶抵触丶愤怒,瞬间被点燃,此时再经过张文丶周文曲等人振臂呼喊,全军将士齐齐举刀呐喊。
「守土卫家!血战到底!」
「不破流寇,誓不还师!」
「主公威武!宝庆必胜!」
一万三千将士齐声嘶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刀枪齐举,甲胄铿锵,原本低迷的战意,瞬间沸腾如烈火,几乎要将这料峭春寒一并烧尽。
江风更烈,旌旗狂舞,资江水浪涛汹涌,仿佛也在为这支保家卫国的义军助威。
张大站在点将台上,看着群情激昂的将士,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连日剧毒缠身丶伤口迸裂的痛楚,仿佛在这震天动地的呐喊中消散了大半。
他握刀的手稳如泰山,目光如炬,直指南面衡州方向。
「传我将令——」张大挥刀前指,声震四野,「全军开拔!驰援衡州!剿灭冯双礼!」
号角吹响,金鼓齐鸣。
一万三千人,沿着资江岸官道,向着衡州方向,浩浩荡荡,挺进而去。
尘土飞扬,旌旗蔽日,青巾白袍与黑甲红缨交织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然而正当大军顺着官道南行不过两个时辰,正当张大还在感叹自家军队声势浩大之时,却不想刚过枫木岭关地界,前路忽然一阵骚动。
队伍行进速度明显放缓,前军斥候从远及近飞奔而来,翻身落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些许急惶。
「启禀主公!大事不好!」
斥候面无人色,喘气道,「前锋抵达花桥关前十里,发现关隘已被流寇占据!贼军已在关前设下鹿角丶铁蒺藜丶壕沟三重防线,关上旌旗林立,戒备森严,明显是早已在此以逸待劳!」
张大一愣,随即眉头紧锁,心中暗惊:
冯双礼居然还料到这一手?他不是正猛攻衡州北郊青草桥吗?怎么会分兵提前占据花桥关,断我驰援之路?
如此做了他还有兵力?等等!
万一是他人呢?
张大心中暗道不好,万一张献忠又调来支部队专门为了阻拦自己岂不是万事休矣?
「那贼军旗号是什么?可是冯双礼部?」张大沉声喝问,手不自觉按住腰间刀柄。
斥候连忙摇头:「回主公!并非冯字旗!末将等冒险靠近,隐约看见关上大旗绣着斗大的『李』字!而且关下士卒皆是川中老营装束,绝非裹挟流民!」
「李字旗?」
张大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莫说张大是穿越者了,就算他不是,他也知道此时张献忠军中李姓将领名声最大之人是谁……
张大立刻勒住马缰,示意大军就地暂驻,翻身下马,走到路旁一块平整青石上,周文曲连忙命人铺开随身携带的《湖广舆图》。
张大蹲下身,指尖在地图上飞快划过,脑中飞速检索张献忠麾下所有的李姓将领,一个一个在心中核对丶排除。
在花桥关上的,究竟是哪个姓李的!?
首先便是李定国。张献忠四大义子之一,号安西将军,年方十九,与张大同龄。
此人有多凶悍,有多知兵自然是不用说了,军纪严明,勇冠三军,是张献忠麾下第一悍将,也是未来南明擎天玉柱丶两蹶名王丶天下震动的绝世名将啊!
「应该不是他,朝廷不是说了吗?他此刻应在川东大宁隘,与孙可望一同佯攻,牵制左良玉主力。
长大在心中暗松一口气
还有刘文秀,他原先姓李的,不过此时正领兵攻打湖北蕲州荆王封地,远在湖广东部,也不可能出现在湘中花桥关。
李万庆,绰号射塌天,陕西延安人,早年与张献忠丶罗汝才一同举事,属三十六营元老。然而此人早在崇祯十一年就与张献忠不和,如今盘踞在河南丶湖广交界,并不在张献忠大营序列,不可能突然出现在湘中……
还有李栖凤丶李沾丶李一敬之辈……皆是文官或降官,无兵权,应该是不掌兵的,更不可能会率军扼守险关……
李时华丶李应元。这两人在张献忠麾下乃是偏裨小将,地位不高,兵力不过千,绝无胆量丶也无资格独自率军扼守花桥关,阻挡他张大一万三千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