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真正传递情报的人。
则由秦可卿重新挑选的信差丶金宝在镇江的药铺夥计丶王掌柜在秀州茶铺的新跑堂。
他们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宗正寺文档案的任何一页上。
他们只存在于秦可卿袖中的那本册子里。
这就是赵伯琮说的双轨融合。
壳是宗正寺的合法文书机构,骨是秦可卿编织的地下情报网络,两套系统在架构层面完全分离,只在信息流转的终端才最终合并起来。
其实还可以有一个名字,只是存在于后世,由那个从一只破碗开始到皇帝的传奇人物发明——锦衣卫。
五月二十五日,文档案成立后的第四天,赵伯琮在王府书房里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
与会者只有五个人:赵士?丶刘安丶秦可卿丶辛企宗,以及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冯益。
冯益是从德寿宫来的。
绍兴十二年的冯益还只是德寿宫的内侍省押班,品级不高,但位置极其特殊。
他是少数几个能在皇宫和普安郡王府之间走动而不引人怀疑的内侍。
张贤妃入宫前就认识冯益,因为这层关系,冯益在宫中替张贤妃打理一些琐碎事务,偶尔替她给赵伯琮捎带些衣食用品。
秦桧的人一直认为冯益只是个跑腿的老宦,不值得盯防。
其实秦可卿早在焦山之战前就向赵伯琮建议启用冯益,而她敢推荐此人,则是基于数月的暗中观察。
冯益每次来王府送张贤妃的东西时,秦可卿都会藉机和他闲聊几句。
她发现这个老宦每次在王府里说的话不超过三句,但从不多看一眼不需要他看的东西,从不多停一息在多停留就会有危险的走廊。
这份分寸感,不是宫里人人都有的。
更关键的是,冯益在一次闲聊中提到过他年少时在藩邸伺候过安定郡王的嫡子。
绍兴十一年腊月,那个嫡子因替岳飞说了几句公道话,被皇城司的人从藩邸带走,从此杳无音讯。
他在说这件事时没有掉眼泪,但端茶的手停了两息,这两息,是秦可卿判断他为可用之人的关键依据。
「诸位,文档案的牌子已经挂了,但牌子只负责立规矩,不负责挡刀子。」
赵伯琮说的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秦桧在临安城里有一张网,皇城司三百察事卒随时可以变回六百丶变得更多。
我们也需要一张网,但我们这张网必须长在暗处。我请诸位来,只为议一件事,这张网的框架怎么搭。」
秦可卿铺开一张临安城坊图,图上已经用炭笔标出了各处死信投放点的最新位置。
「临安的线由我和刘安负责。」秦可卿的声音不高,手指在图上移动。
「死信投放点我已经重新排过一遍,目前保留了七处。其中三处是信息汇入点,三处是信息投出点,剩下一处作为紧急联络点备用。
每处投放点只设一人负责收发,此人的身份是单向保密,他只知道自己在为某位大人做事,但不清楚这位大人是谁丶他的信息最终流向哪里。
他的上级,也就是唯一能直接联系到他的人,由我或禁军队副直接对接。」
赵士?点了点头。「单向保密,这条好。就算一处被破,也找不到上一层的线。」
「秀州方向,」秦可卿的手指从临安移到地图的东北角。
「王掌柜丶禁军队副和当地作为宗室戚属聘用的文书匠都已到位。
王掌柜在秀州新开的茶铺已经启用了第三套帐本密码,和镇江的药材铺帐册采用同一种加密方式,只差一次联合测试。
秀州是我们往江北方向的物资中转站。」说到这里秦可卿的语气顿了一下。
「这恰恰是最隐秘的运输方式,你把真正的违禁品混在普通商货里运输,皇城司抽检五件,四件是普通的,他就看不出第五件有没有问题。」
「镇江,」秦可卿的手指移到地图的北端。
「金宝的药铺是情报交汇点。李宝收编焦山降兵后,他手下的人已经编成六个小队,每队二十人,分散驻扎在焦山沿岸的渔村。
岳银瓶的襄阳老兵暂时留在镇江协助训练新兵,但她的主力不会久驻,襄阳那边还需要她回去镇住局面。」
辛企宗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秦姑娘,」他终于开口,声音略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