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戈拿犯人当宣传招牌,那张特稿版封面照片拍得真好,犯人笑得像一群刚拿了季度奖金的汽车工人。
这些笑容是他亲手养出来的。
劳动换优待?
全是他一手设计的笼络人心的工具!
但任何工具都有弱点。
哈蒙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人的忠诚可以被积分收买,也可以被更大的筹码收买。
就比如说,积分能换一次额外探视,一个优先工种,但积分换不来假释推荐信。
假释推荐信只有一个地方能开。
法官办公室!
哈蒙德拿起电话,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直通塔尔萨县法院法警办公室的座机。
安德伍德曾经告诉林戈,哈蒙德的势力范围仅限于麦克莱恩县,他说的并没有错。
但不代表离了这个县,他就失去了情报和人脉。
「哈蒙德法官?您怎么会有空打电话过来?」
接电话的男人叫柯林斯,干了十几年的法警,以前曾在麦克兰县工作过。
他的日子枯燥得一眼望到头,日复一日押送被告进出法庭,站在喧闹的走廊里喊着案件编号。
偶尔还要上前,把庭审失控,大吵大闹的家属请出旁听席。
十一年,日子没半点起色。
他入行那年起薪一万六,熬到现在,一年也就一万九,薪资涨幅连通胀的尾巴都追不上。
家里两个孩子在读中学,处处要花钱,妻子在超市当收银员,薪资微薄。
上个月,家里那辆老道奇的变速箱彻底坏了,手头拮据,一直没钱修,就这么扔在车库里。
八年前,柯林斯还在麦克莱恩县的时候欠过哈蒙德一个人情。
当时他押送一名涉黑嫌疑人,流程上出了个不小的纰漏,一旦上报,轻则记过,重则丢工作。
庭审结束后,哈蒙德压下了整件事,帮他躲过了一劫。
「柯林斯,最近还好吗?忙不忙?」
哈蒙德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目的性。
柯林斯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和气道:
「还是老样子,法官,不过最近几天倒是清闲了一些。」
寒暄了几分钟,哈蒙德才转到正题上:
「……柯林斯,是这样的,我有个小忙想拜托你。」
「麦克莱恩矫正中心有个犯人,叫菲利克斯·蒙特斯,现在在帮典狱长搞监狱的监控系统。」
「这人是两年前塔尔萨县法院判的,你肯定有渠道联系上他。」
电话那头的柯林斯眉头微皱,但还是耐心的听着哈蒙德继续说:
「你帮我带句话给他,他在监狱里再怎么表现,也换不来假释委员会的推荐信……」
柯林斯心里瞬间透亮。
这阵子全城都在传,哈蒙德法官和麦克莱恩那所私营监狱对上了。
他一个底层法警,上有老下有小,拿着微薄死工资,最忌讳的就是掺和上层的权力争斗。
这趟浑水,沾上就是麻烦。
他思考了一会儿,谨慎地问道:
「法官,我想问一句……这事风险大不大?您知道我不愿意牵扯到这种事情来。」
哈蒙德尽力打消他的顾虑:
「你放心,只需要帮我打一通电话,说几句话就行了。」
「没有录音和字据,说完就散,没人能查到你头上。」
「剩下的怎么选,全看蒙特斯自己。」
「他在技术组,随便弄点小问题,出了事就算指认,你也可以死不承认。」
「等事情了结,我写一封假释推荐信,你私下转交给他。」
「没人会怀疑一个法警传递消息,你们本来就经常对接犯人庭审事宜,合情合理。」
「等事情办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
良久,柯林斯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