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就当我孝敬您的(第1/2页)
“出去转。但不知道去哪儿。”
沉默了两秒。
“我不该管人家家的事。”李汉良说。“就是随便问问。”
吴嫂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很复杂。像是想说点什么,又按下去了。
“没事。他就是——闲。”
“嗯。那嫂子你先回了。”
“嗯。”
吴嫂子走了。
田小满在柜台后面整理货架。等吴嫂子走远了,她开口了。
“良哥,那张纸——你觉得是谁?”
“不确定。”
“我觉得——”
“别猜。猜错了伤人。”李汉良打断了她。“该干嘛干嘛。那张纸就当不存在。”
“可是——”
“蜜香豆干不干净,吃过的人知道。一张纸翻不了天。”
田小满闭了嘴。
晚上回到家。
林浅溪在做饭。灶上煮着玉米粥,咕嘟咕嘟冒泡。
李汉良坐在院子里,把那张纸从账本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字迹。铅笔。歪歪扭扭的。
写字的人不常拿笔。
他把纸片又夹回去了。
吃饭的时候,他没提这件事。
林浅溪觉察到他话少。
“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
“那早点睡。”
他嗯了一声。
记账。
六月十七号。
收入:蜜香豆四包八毛。红薯脆两包三毛。腊肉零。合计一块一。
支出:无。
现金:一百六十四块七毛六。
库存:六百七十八包。
超出目标了。接下来几天可以稍微放缓产量,重心放到出货和零售上。
他合上账本。
院子里的丝瓜藤爬上了墙头。叶子在月光下黑乎乎的,像一片片手掌。
门口有脚步声。
李汉良的耳朵动了一下。
脚步声从巷子那头过来。慢。不是路过的那种节奏——是走走停停的。
走到他家门口。
停了。
李汉良站起来。走到院门边。
门是关着的。木栅门,没上锁。
他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家的院门。站在对面的墙根下。
点了一根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暗。
瘦高个。灰色的旧汗衫。
周德贵。
李汉良没开门。也没出声。
他站在门缝后面,看着。
周德贵抽完了一根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然后转身,往巷子那头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汉良退回院子。
林浅溪站在屋门口。
“谁?”
“没谁。野猫。”
林浅溪看了他两秒。没追问。转身回了屋。
李汉良站在院子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分明。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那张纸,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人干的。
但没有证据。
而且就算有证据,闹开了对谁都不好。吴嫂子还在他这儿干活。
不能正面冲突。
那就用别的办法。
他回屋躺下。
睡不着。
想了一会儿。
明天去一趟赵婶家。赵婶是巷子里的消息中心。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比谁都清楚。
再去一趟何婆婆那儿。何婆婆住在巷子另一头。能看见巷子口方向。
不是找人对质。是摸底。摸清楚周德贵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外面安静了。
连蛙都不叫了。
李汉良闭上眼。
睡得不沉。半梦半醒之间,耳朵始终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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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巷子里再没有脚步声。
但有些事情,已经在暗处开始发酵了。
六月十八号。
天亮得早。五点出头,鸡就叫了。
李汉良没急着去铺子。先去了赵婶家。
赵婶姓王,嫁到赵家三十多年了。住巷子中段,正对着那棵老槐树。她家院门常年敞着,谁路过都能看见她坐在门口择菜或者纳鞋底。
巷子里的事,她比居委会知道得还快。
李汉良去的时候,赵婶正在院子里用大盆洗萝卜。一堆白萝卜泡在水里,她拿着个丝瓜瓤子一个一个擦。
“婶子,忙着呢?”
“汉良啊。大早上来串门?”
“路过。”李汉良蹲在院门口。“婶子,这萝卜腌着吃?”
“腌。你赵叔就好这口。每年夏天都得腌两坛子。”赵婶手里不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事?”
“没啥大事。就是问问——巷子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赵婶把手里的萝卜放下了。
“你问的是哪方面的动静?”
“随便哪方面。”
赵婶擦了擦手。眼珠子转了转。
“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赵叔前两天跟我说,有人在说闲话。”
赵婶嗤了一声。
“闲话?这巷子里哪天没闲话。”她压低了声音。“你说的是不是周德贵那个事?”
李汉良没接话。等着。
“前天下午,周德贵在巷子口跟王大头坐一块儿抽烟。我出来倒泔水,听见他跟王大头说——”赵婶学了个腔调,“‘那铺子赚翻了,用的都是我媳妇的手,钱全进了他口袋。‘”
李汉良没动。
“王大头说啥了?”
“王大头说‘那你媳妇不是拿工钱了吗‘。周德贵说‘那点工钱,打发叫花子呢‘。”
赵婶摇头。“这人就是眼红。自己不干活,看人家赚钱就眼红。”
“还说别的没有?”
赵婶想了想。“没了。就这几句。后来王大头走了,他一个人蹲那儿又抽了半天。”
李汉良站起来。
“婶子,谢了。”
“谢啥。你心里有数就行。周德贵那人——不是个坏人,但脑子不清楚,喝了酒更糊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知道了。”
李汉良出了赵婶家的院门。
又拐了个弯,去了何婆婆家。
何婆婆在喂鸡。还是那三只老母鸡。看见李汉良就笑了。
“哎呀,汉良来了。是不是想好了,让我那侄孙媳妇来帮忙?”
“婆婆,暂时还不用。我问您点事儿。”
“你说。”
“您家这位置,能看见巷子口那边吧?”
何婆婆住巷子最西头。院门朝东开。站在院子里就能看到整条巷子的大半截。
“看得见。怎么了?”
“最近有没有看见谁在巷子口贴东西?纸条之类的。”
何婆婆皱了皱眉。
“贴东西?没注意。不过——”她想了想。“前天傍晚,我看见一个人在电线杆那儿蹲了一会儿。我以为是等人。后来就走了。”
“看清是谁了吗?”
“天擦黑了,看不太清。但个子挺高。瘦瘦的。”
李汉良心里有数了。
“行。谢婆婆。”
“不谢不谢。对了——你那蜜香豆还有没有?我昨天吃完了。再给我来两包。”
“下午让小满给您送过来。不收钱。”
“那可不行——”
“两包豆子。就当我孝敬您的。”
何婆婆推辞了两下,收了。
李汉良往铺子走。
路过水井的时候,碰见了住在巷子东头的刘嫂。刘嫂三十出头,男人在县里开车跑运输,半个月回来一趟。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