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糟糕的情况(第1/2页)
雷克走过去从格洛克手里接过那团封存布,布料里面的蠕动比之前弱一些但还没停。
他解开绳结,将那截蛇形嵌合体碎片连着封存布一起放进容器里,碎片落进器皿。
灰白色的皮肉猛地收缩了一下,根须朝四周伸出来,碰到内壁的隔离铭文之后立刻卷曲缩回。盖板合上,密封扣咬合。
格洛克低头看一眼容器里的东西,皱皱眉,把容器递给身后的士兵让他搬远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塌陷口里传来了金属横档被踩踏的声响。
阿德里安第一个翻上来,老主教的脸色比下去的时候更差,嘴唇发白,但步伐还算稳。
经书悬在他肩头上方,圣光已经彻底收了,只剩一本普普通通的旧书在半空中慢慢转着。
他上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一眼天空,眉头重重地拧起来。
紧跟着是陆渊,他抓住塌陷口边缘翻上来,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站稳之后他也看到了。
博学塔方向的高空中,零星的光斑还在飘散。色彩已经淡了不少,大部分只剩微弱的荧光,在夜风中慢慢消散。
但博学塔本身的铭文还在跳动,暗金色的光一阵一阵地闪。
陆渊记得自己下去之前最后看到的那一幕,头顶很远的地方有几缕带着色彩的微光飘过。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看来,那就是知识之海泄漏的开始。
大飞升者最后一个上来,金属骨架踩在塌陷口边缘发出沉闷的一响。
银灰色的瞳孔扫过天空,停了半秒,然后转向别处。
后面是降生者
它们的金属关节在梯子横档上敲出规律的声响,一具接一具地从塌陷口里爬上来,在广场边缘排成了两列。
玛格丽特等所有人都上来之后才开口。
“你们下去的那天晚上,博学塔上方的光河炸开了。”她的声音压得不高,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知识碎片大量溢出,铭文勉强封住了裂口,但整座塔一直在抖。到现在还没完全稳住。”
阿德里安转过头看着她。
“克劳斯呢?”
“带着希尔德赶过去了。”玛格丽特回了一句,目光扫过广场上刚从地下上来的这些人。“走之前交代了一些事。”
雷克皱了皱眉。“博学塔那边需不需要人手?”
“需要。”玛格丽特顿了顿,然后接了后半句。“但克劳斯的命令是不准过去。”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
“他让你们做好手里的事。通道地图画完,下潜总结整理清楚,然后尽快准备第二次下潜。”玛格丽特的目光从雷克移到陆渊,又移到大飞升者。
“博学塔那边他自己处理。在第二次下潜完成之前,所有人不准往博学塔方向去。”
阿德里安沉默了一会儿,老主教的手摁在胸前的圣徽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摸着。
“他说了原因吗?”
“没有。”玛格丽特摇了摇头。
陆渊站在原地,目光从玛格丽特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博学塔的方向。
铭文的光芒还在一阵一阵地闪,整座塔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克劳斯让所有人远离博学塔,把全部精力放在地下的事情上。
陆渊没有多想,克劳斯既然这么安排,就照做。
他从腰间掏出笔记本,翻到通道记录的那几页,开始整理下潜期间画的地图草稿。
雷克看着玛格丽特,沉了两秒。
“确定不要?”
玛格丽特对上他的目光,点了一下头。
“确定不要。”
雷克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走到塌陷口旁边的矮墙边靠下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短刃,开始用刀尖清理刃面上残留的食尸鬼体液。
广场上的气氛沉下来。
博学塔方向的铭文还在一阵一阵地闪,天上的光斑在慢慢消散。
陆渊蹲在塌陷口旁边的空地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
行军灯的光照在本子上,他下潜途中画的通道草稿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潦草,但关键信息都标注了,分叉方向、通道宽度、铭文走向和断裂位置。
他从第一个分叉口开始重新梳理。
从塌陷点进入管网层,穿过铜板防护层下到深渊入口,之后通道一路向下,在三个分叉点分别向不同方向延伸。第一个分叉口,右侧通道向下倾斜更大,铭文偏向右侧,队伍走的是右边。第二个分叉口,左侧更宽但铭文断了,右侧继续向下,铭文的纹路延伸进去。第三个分叉口,通道忽然变宽,直接进入了第一处大型空腔。
两处空腔里各有一根青铜柱。
陆渊用笔在本子上标注两根柱子的大致位置和柱身铭文的延伸方向,然后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根据通道的走向和铭文纹路的汇聚方向推算,封印网络的核心区域应该在更深的位置。这次走过的通道总体是向下的,但倾斜的角度还不够大,很多路段几乎是平行延伸的。如果想要抵达铭文最终汇聚的深渊核心,下一次下潜得专门挑那些向下倾斜角度更大的通道走,平行方向的岔路可以直接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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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旁边写了两个字:往下。
然后是铜柱的问题。
两根铜柱的位置经过测算,大概在封印网络的外围区域。铭文的密度和排列方式都偏简单,和希尔德描述的那种核心级节点的铭文复杂度相差甚远。它们应该属于零散的边缘锚点,负责承担封印网络局部的维持功能,本身并不包含太多关于整体结构的信息。
陆渊合上笔记本,在心里盘了一遍。
边缘节点上能获取的东西有限,他在第一根铜柱上触发的那些画面,焦土、深渊、那个男人,是因为禁忌学·求知者和铜柱铭文属于同源途径才产生的共鸣。但那些画面碎片化严重,缺少足够的上下文来推断封印核心的具体位置和结构。想要拿到更有用的信息,得摸到更靠近中心的铜柱才行。
而更靠近中心,意味着更深。
他把笔记本收回腰间站起身,看一眼广场上的人。
阿德里安坐在矮墙上,经书搁在膝盖上,老主教闭着眼在恢复精力。
艾格妮丝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圣水,瓶身还剩不到三成的量。
大飞升者站在降生者方阵旁边,银灰色的瞳孔在几具降生者之间来回扫动,面部的金属零件缓慢转动着。
他大概在评估降生者的剩余战力和可用数量。
蓝骑士靠在广场东侧的一根石柱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灰蓝色的披风在夜风里纹丝不动。
夜风从内城方向穿过广场,带着铜壁的寒意,天上最后几点知识碎片的荧光在风中彻底熄灭,博学塔的铭文还在跳动,但明显比刚才慢一些。
玛格丽特走到陆渊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笔记本。
“地图画好了?”
“大致方向定了。”陆渊把笔记本翻开,指了指通道走向的那页。“下一次得往更深的地方走。”
玛格丽特看两秒,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后勤的事情。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
陆渊低下头,意识深处,两枚碎片之间那条极细的丝线还在微弱地震颤,朝着地底更深的方向延伸。
博学塔主控室的走廊里,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
克劳斯靠在水晶防护门左侧的石壁上,灰色风衣的衣摆沾着灰,长剑还挎在腰间,骨戒在无名指上缓慢变形一下,又缩回去。
这个动作他在过去几个小时里重复不下十次,每次变形到一半就停住,水晶防护门不能碰,里面的能量回路不能断,知识之海的通道不能崩。
亚瑟蹲在防护门右侧,背靠着青铜栅栏的立柱,膝盖上摊着一叠铭文草图。
草图上画满主控室内部的能量管线走向和回路节点,每一条管线旁边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他试图从外部找到一种可以绕过防御机制、不触发回路崩溃的切入方式。草图翻到第四页,前三页全部划叉。
亚瑟的手指在第四页上停几秒,把笔放下,揉揉额角。
法师袍袖口卷到手肘,手背上沾着铭文墨水和干掉的汗渍。
“还是不行。”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干涩。
“所有的切入点最终都会经过主回路,只要碰到主回路,防御机制就会被触发。他把这套东西设计得太干净。”
克劳斯没有接话,目光一直落在防护门里面。
半透明的水晶屏障隔着大半个主控室,视线被折射得有些失真,但主要的画面还是能看清。
棺椁里的老院长依旧躺在那里,幽蓝色的能量光线还在从四周的铜管中延伸过来,扎在他四肢和太阳穴的位置。
老人的面部肌肉在痉挛,幅度比几十分钟前更大,显然扛不住太久了。
卡梅站在棺椁旁边,手里捧着的暗黑色碎片在吞噬流过来的墨色光流,碎片的边缘偶尔闪一下,颜色比刚开始的时候更深。
K还是那个姿势,黑袍兜帽遮着半边脸,靠在主控室角落的铜管支架上。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希尔德从旋转楼梯上快步走下来,手里攥着几根银针,针面发黑,铭文纹路已经模糊得看不清。
“上面的溢出强度还在涨。”她走到克劳斯旁边,把废掉的银针收进铜匣里。
“我换到第三批银针,最长的一根撑十二秒就崩。知识碎片的浓度超过银针铭文的承载极限。”
她顿一下,声音压低半分。“天上的光河还在膨胀,眼球的密度比一个小时前又高一截。低阶的导师和学生全部撤到外围,但光河覆盖的范围在扩大,现在连外围的人都开始出现头痛和幻听。”
克劳斯的目光没有从防护门上移开。“捕捞进行到什么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