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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从木头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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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从边缘到C位
    第233章从边缘到C位(第1/2页)

    接风宴后的几天,老贝原本打算深居简出,处理完老宅的一些琐事就返回省城。但“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低估了“贝氏逻辑”这个名头在老家这个小县城熟人社会里发酵的速度和能量。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安静来去、无人问津的边缘人“老贝”,而是一夜之间,被无形的手推到了舞台中央,成了某种意义上的“C位”人物。

    最先感受到的,是走在县城街道上时,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以前是漠然的、匆匆掠过的。现在,是探寻的、带着笑意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不止一次,有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人,隔着老远就热情地挥手打招呼:“贝叔!回来啦!”或者干脆走近了寒暄两句,话题总是不着痕迹地往省城、往“年轻人发展”上引。

    去菜市场买点东西,以前相熟的小贩顶多点个头,现在却异常热情,挑最新鲜的往他袋子里塞,坚决不肯多收钱。“贝老哥,拿着拿着!你家公子是咱县里的骄傲!这点菜算什么!”老贝推辞不过,只好放下钱赶紧走,背后还能听到小贩跟旁人略带炫耀的嘀咕:“看到没?那就是贝大师他爸!一点架子都没有!”

    连去社区办事处办个简单的证明,工作人员的效率都出奇地高,态度好得让他有些不适应。办事员是个年轻人,一边飞快地操作电脑,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贝伯伯,您儿子……是不是就是网上那个特别厉害的‘贝老师’?我好多同学都关注他!能不能……帮我问个签名?”老贝只能含糊应付过去。

    真正让他体会到什么叫“C位”的,是两天后,商会秘书长老钱又打来电话。

    “老哥!没打扰你吧?”老钱的声音比上次更加热络,“有个事,得请你务必帮帮忙,出出面!”

    “什么事?老钱,我说了,小克那边的事,我真插不上手。”老贝立刻警惕。

    “不是不是,跟贤侄无关!是咱们县里自己的事!”老钱连忙解释,“是这样,市里不是要搞个‘返乡创业、助力发展’的座谈会嘛,邀请一些在外发展得好的乡贤回来,给家乡建设出出主意。县里领导很重视,点名希望你能作为咱们商会的代表,也作为……呃,作为咱们县在外成功人士的家属代表,参加一下!不用你发言,就是去坐坐,露个脸,表示对家乡工作的支持!这个面子,县里领导亲自交代的,老哥你一定得给啊!”

    老贝头大了。“返乡创业座谈会”?还“成功人士家属代表”?这帽子扣得太大。他本能地想拒绝:“老钱,这不合适。我一没创业,二不算成功人士,就是一个普通退休老头,去那种场合干什么?再说,我也不懂……”

    “老哥!你就别谦虚了!”老钱打断他,语气带着恳求,“就是因为你低调,因为你培养出那么优秀的儿子,才更有代表性!领导说了,不需要你讲什么,就是体现咱们县里尊重人才、重视乡情的氛围!你要是不去,领导该觉得咱们商会工作没做到位,连自己人都请不动了……你就当帮兄弟我一个忙,行不行?就半天时间,坐着听听,拍个照就行!完事我请你喝酒,不,请你喝茶!”

    话说到这个份上,搬出了“领导重视”、“县里工作”,老钱又一副“你不去我无法交差”的语气,老贝发现自己很难强硬拒绝。他想起儿子“低调做人”的叮嘱,但眼下这情况,完全不出面,似乎反而会显得更“高调”,更不给面子,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他犹豫了。

    “这个……我得问问家里。”老贝找了个托词。

    “好好好,你商量商量!不过老哥,真是好事,就是去充个人场,对你对贤侄名声也好,说明咱不忘本,支持家乡建设嘛!”老钱又劝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老贝烦躁地在屋里踱步。他给儿子发了信息,说明情况。贝西克的回复很快,也很干脆:“可去。原则不变:只听,不说,不承诺,不评价任何具体项目或人。拍照可,不合影。保持微笑,适度点头。结束后立刻离开,不参加任何私下聚会。这是一个信号:你在此地,但界限分明。”

    看到儿子“可去”的答复,老贝稍微松了口气,但后面的“原则”又让他感到压力。这简直像是去完成一项充满雷区的任务。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座谈会当天,在县政府的小会议室。老贝按照儿子说的,提前十分钟到场,找了个靠边、不显眼的位置坐下。但他很快发现,这由不得他。

    会议开始前,几位县领导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入场。走在中间的常务副县长,姓周,以前老贝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周副县长目光扫过会场,似乎在找人。旁边的政府办主任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指了指老贝的方向。周副县长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径直朝老贝这边走了过来。

    一时间,会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来。

    “这位就是贝明远,贝老哥吧?”周副县长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老贝有些无措的手,“欢迎欢迎!早就听说贝老哥培养了一位了不得的青年才俊,为咱们家乡增光添彩啊!这次你能来,我们非常高兴!”

    “周县长,您好您好,过奖了,实在不敢当……”老贝连忙起身,按照儿子教的,挤出笑容,但话不多。

    “诶,当得起!年轻人有本事,是家乡的骄傲,你们做家长的,更是功臣!”周副县长用力晃了晃老贝的手,然后对旁边的人说,“安排一下,让贝老哥坐前面来,听得清楚些,也方便交流。”

    不由分说,工作人员立刻过来,几乎是“请”着老贝,坐到了第一排,紧挨着几位领导和几位看起来像是真正“成功人士”的企业家代表。老贝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审视。

    座谈会开始,领导讲话,介绍县里发展情况和招商引资政策。然后是几位被邀请回来的企业家代表发言,谈感想,提建议,表决心。老贝全程正襟危坐,面带微笑,偶尔在领导看过来时点点头,心里只盼着快点结束。

    轮到“乡贤代表自由发言”环节时,主持人,也就是那位政府办主任,竟然第一个就点了老贝的名:“下面,我们请贝明远先生,也来说两句?贝先生虽然自己谦虚,说只是退休干部,但您培养出那么优秀的儿子,也是我们县里人才工作的一个生动体现嘛!请您从家庭教育的角度,或者对家乡发展的感受,随便讲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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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老贝心里一紧,手心有点冒汗。他站起来,按照打好的腹稿,尽量平稳地说:“感谢领导,感谢商会给我这个机会。我就是个普通退休人员,对县里的发展,说不上什么。孩子在外面,是他自己努力,也离不开家乡的培养。我就希望,县里发展越来越好,大家的日子都越过越红火。别的,我也不懂,就说这些,谢谢。”

    他刻意说得简短、空洞,符合一个“不懂”的退休老人形象。说完就想坐下。

    “好!说得好!”周副县长却带头鼓起掌来,脸上满是赞许,“贝老哥虽然谦虚,但话里有真情实感!‘家乡的培养’,这话说得好啊!我们县委县政府,就是要营造更好的环境,培养人才,吸引人才,留住人才!贝老哥,以后常回来看看,多提宝贵意见!”

    掌声中,老贝讪讪地坐下,后背有点湿。他感觉自己的话被过度解读了,但此刻也只能保持微笑。

    会后是合影环节。领导们站在中间,工作人员安排其他人站位。老贝本想悄悄溜到后排边上,却被眼尖的周副县长看到,招手叫他:“贝老哥,来来,到前面来!你是咱们今天请来的重要嘉宾!”

    于是,在最终的合影照片上,老贝被安排站在了第二排,紧挨着一位副县长,位置比好些穿着体面的企业家还要靠中间。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老贝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合影结束,人群并未立刻散去。好几位企业家模样的人围了上来,递名片,自我介绍。有搞房地产的,有开工厂的,有做贸易的。言辞间无比客气,都说“久仰贝老哥教子有方”,希望能“交个朋友”,有机会“多亲近”。

    “贝老哥,我是做生态农业的,咱们县里现在重点扶持这个,有机会请您,还有省城的贤侄,去我们基地指导指导?”

    “贝总,听说您公子对经济形势把握特别准,咱们做企业的,就缺这个眼光!以后有什么好政策、好风向,老哥可得想着点咱们家乡人啊!”

    “贝叔,我儿子也在省城读书,学金融的,能不能……哎,您别误会,就是让小孩子有机会去聆听一下‘贝老师’的教诲,哪怕在门口听听也行……”

    老贝一边应付着,一边心里默念儿子给的“四不”原则,脸上维持着客套而疏离的笑容,重复着“孩子的事我不懂”、“我不管他工作”、“谢谢好意,有机会再说”之类的车轱辘话。他发现,即使他如此明确地推拒,这些人也并未表现出明显不悦,只是热情稍减,但态度依旧恭敬。仿佛他这种“不近人情”的态度,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贝大师”的神秘和高深。

    好容易脱身出来,老钱又凑了上来,满脸堆笑:“老哥,今天表现太好了!领导特别满意!你看,中午县里安排了个便饭,周副县长也参加,你一定得来!就咱们商会几个核心,还有几位领导,简单吃点,交流交流感情!”

    又是饭局。老贝想起儿子的叮嘱“结束后立刻离开,不参加任何私下聚会”,他深吸一口气,露出抱歉的神色:“老钱,真对不住。家里老伴刚才来电话,有点急事,我得马上赶回去。下次,下次一定!”

    “啊?这么急?”老钱一脸失望,还想再劝。

    “真是急事,对不住对不住!”老贝态度坚决,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老钱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强拦,只好说:“那行,家里事要紧!我让司机送送你?”

    “不用不用,我打车,很方便!”老贝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县政府大院。直到坐上出租车,报出老宅地址,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干了一天重活还累。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荒诞感和疏离感。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这个县城里一个不起眼的、甚至有点落魄的退休小干部,走在街上没几个人认识,参加活动也只能待在角落。而现在,仅仅因为儿子在网上有了名气,他就被推到了聚光灯下,被领导亲切握手,被安排在第一排,被众人簇拥着交换名片,被邀请参加本不属于他的核心饭局。

    他从“边缘”被硬生生拉到了“C位”,尽管这个“C位”并非因为他自己做了什么,而仅仅是因为他“是贝西克的父亲”。这种位置带来的不是荣耀感,而是一种沉重的、被审视的、被期待的压力。他知道,那些笑脸和热情背后,是赤裸裸的利益计算和攀附心理。他就像一个突然被摆上祭坛的符号,承受着本不属于他的香火和注视。

    手机震动,是老钱发来的微信:“老哥,到家了吧?今天真不好意思,没招待好。领导那边我都解释过了,家里事要紧。下次回来,一定提前说,咱们好好聚!”

    紧接着,又有好几条微信好友申请弹出来,备注是“今天座谈会上认识的XXX企业XXX”、“想向贝老哥请教家庭教育问题的XXX”……

    老贝一个都没通过。他点开和儿子的聊天窗口,想说什么,又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他只发了一句:“会开完了,按你说的做了。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贝西克回复:“嗯。正常。热度会持续一阵,逐渐衰减。保持距离,不提供价值,他们自会转向新目标。不必介怀。”

    不必介怀。老贝咀嚼着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身处这人情世故的漩涡中心,如何能完全不介怀?但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按照儿子划定的“原则”,在这个突然变得喧嚣和陌生的“C位”上,努力保持平衡,直到这阵风过去,或者,直到他自己找到与这个新位置相处的方式。然而,他隐隐觉得,这场因儿子而起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家族的漩涡,还在后面等着他。想到舅哥那张看似热情、实则深沉的脸,老贝心里又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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