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好吃的?】
我:【没什么特别的】
超讨厌的人没回消息。
两分钟都没回消息。
当我要放下手机了,他才回:【钱够不够?】
我:【够】
我看着聊天框。
一分钟。
两分钟。
没回了。
我放下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
超讨厌的人:【整个国庆都旅游吗?】
好烦呐!
我想把手机砸了,想跟他彻底失去联系!
他那么想我!
他那么想我回家!
我:【嗯,你别太累,照顾好身体】
发完这一条,我干脆利落关了机。
我喝了一口冰柠水,转头看向外面的步行街。
有一瞬间,我希望自己烂一点。
要是烂一点,我就不会受道德约束,不会顾忌我爸的感受,不会去想什么后果。
我会更加自私,会不择手段让自己得偿所愿。
可惜我爸还是把我教育得太好了。
十一月中旬,我爸生日,正好是周末,我还是没回去。
为了杜绝回家这个念头,我甚至把我爸的单寸照塞进了行李箱夹层。
那是一个学期都不会碰的地方。
我给我爸买了一件羽绒服,地址写的家里,马上降温了,送得应该还算贴心。
但这完全不足以冲淡儿子不回家的落寞。
我在微信里打字祝他生日快乐。
消息才发出去,语音就弹了过来。
震得我指尖发麻。
我爸不常给我打电话的,高中都是我打给他,他打给我肯定是有事,唯一一次没事就是炫耀他的车。
我接了,“喂爸。”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没言语,只有呼吸。
我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既想念,又有些抗拒。
想一个人想久了真是会疯。
我总感觉他贴在我耳边呼吸,这样的呼吸可以让我瞬间想起很多回忆,我竭力忘记的回忆。
“怎么了爸?”我尽量平静一些。
我爸呼吸有些乱,八成没少喝,“没什么,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哦,”我说,“衣服合身吗?”
“合身,”我爸笑了笑,“谢谢啊,还有钱吗?”
“有,”我说,“你要转我也不会拒绝的。”
我爸在电话那边笑了一声。
“今天……”我从床上坐起来,“没出去唱歌吗?”
“马上要去了,”我爸说,“刚吃完。”
我不说话了。
我爸生日通常会奖励自己一夜的。
这一晚肯定是觥筹交错,声色犬马,有滋有味。
我不说话,我爸也不说话,宿舍里挺吵的,室友敲键盘玩手机翻书,但我却觉得好安静。
我爸的呼吸一下一下抚过我耳朵的绒毛。
“我今晚会很早回家,没什么要特别招待的人。”我爸说。
我愣了愣。
心里被什么电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奇怪的感受。
干嘛刻意跟我说这个?
“哦……”我牛头不对马嘴回了一句,“保重身体。”
我爸又沉默了。
我陪着他一起沉默。
爸,最近生意怎么样?
累不累?
还喝那么多酒吗?
我其实有很多话可以和他说也很想和他说。
我一点都不会话题废,我的奔逸思维早在高中那三年锻炼出来了。
只要我想,我可以跟任何人从天黑聊到天亮。
唯独不能和最爱的人聊。
“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爸说。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心情不好,他声音格外低哑,我几乎可以隔着手机想像出他失望的神色。
他肯定想听我说几句亲热的话。
我对他一直是那么亲热。
“生日快乐,”我压抑着喉头的酸哽,“爸……”
“嗯。”我爸应完等了一会儿。
我没再出声。
他挂掉了电话。
我盘腿坐在床上,一直举着手机,胳膊酸了都没能放下来。
我还想听他的声音。
就像听到了一首喜欢的歌,想循环播放,可电话里只有嘟嘟嘟嘟。
断网了一样的让人难受。
第21章
这一个学期,我爸一开始还是总找我的,时不时发几条短信,试图挽回我们渐行渐远的亲密。
后来慢慢不找了,微信上问候也很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
挺好的。
我划拉着他的对话框,一边失落,一边这么安慰自己。
他不找我,我才不会那么舍不得。
这个安慰没起到太大作用,我总手痒,总要去他的朋友圈偷看。
我爸朋友圈发的不多,三五天能有一条,七八条能有一张跟别人的合照。
每次看完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他拍照会笑,和合伙人一起靠在沙发里喝茶,夹着烟,笑容淡淡的,懒散里透着愉悦,看得出来日子特别滋润。
我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我不想他过得这么好,好像生活有我没我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
一张床上睡了将近六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抛去我的非分之想,我们的感情也比寻常父子深厚得多,没了我,怎么能一样呢?
我莫名来了火,跑到王俊杰朋友圈偷了张蹦迪的照片,反手往朋友圈一发——仅超讨厌的人可见。
这条朋友圈过了三天都没个响。
有点气不过,说实话。
他居然一点都不担心我,我才十八岁,我的叛逆期可能还没过,他就不怕我在外面乱玩吗?
断联并不能让我逐渐适应新的父子关系,我开始疯狂想他。
他会乘间伺隙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工作日的清晨五点半,西湖空得像自家的后花园,雨丝细得看不见,只能用皮肤感受一点点微凉。
有杭州人带路和自己瞎溜达还是不同的,去的仿佛都不是一个湖。
我再一次来到这里,时隔没多远,心境已经全然不同。
看湖边一把寻常的空椅,都能体会到一种奇异的滋味,更别说那一座横亘千年的断桥。
远远望着,就觉得心有点疼。
湖面上漫着白雾和光影,石桥影影绰绰,我似乎看见了我和他过桥的模样。
他偏过头,往我后脖子上掐了一把,告诉我十几年前西湖是什么样的风景。
我抬起手,掌心覆在他碰过的皮肤上。
那一天太喧嚣,旁边一个老大爷咳得肺都要炸了,男孩儿举着拨浪鼓从腿边跑过,我静不下心听他说话,也不想越过一个个肩膀脑袋辛苦地赏湖,注意力全在后颈的手掌上。
只要他在我身边,我的注意力就只在他身上,眼里只装得下他鬓角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