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那台古老装置上灰尘簌簌掉落的声音。
陈一凡站在装置前,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刚才触碰的姿势。
被逮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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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飞速转了三圈。
辩解?说自己迷路了?
扯淡,执灯人的行动队长,连个暗门都分辨不出来?
撒谎?说自己什么都没发现?更扯淡,那台装置刚才的能量波动,就算是个瞎子都感觉得到。
那就……
不辩解。
不撒谎。
说真话。
真话,往往才是最好的武器。
「卯兔大人。」
陈一凡转过身,收起手放在胸口,面朝卯兔,微微躬身。
这个动作出乎了卯兔的预料。
她原本已经蓄势待发,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就会瞬间出手制服。但对方这一举动,反倒让她微微皱眉。
「我在取档案的时候,感应到了地下有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陈一凡低着头,语速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
「以我对'先驱者'事件的了解,这种波动极可能与星门有关。事态紧急,我来不及向您汇报,便擅自做主破阵进入。」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卯兔。
「大人,我发现了一段……极其重要的信息。」
卯兔没说话,但也没动手。
这就够了。
陈一凡站起身,将那段「先驱者7号实验体」的精神烙印,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
从「世界引擎不是恩赐」。
到「星门外的外神意图寻巢」。
再到最后那句,「切记,勿要成神。千万不要成为那个最完美的容器。」
密室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变了味道。
卯兔的脸色,从冰冷,到凝重,到震动,再到……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她沉默了整整十秒。
「你说的这些……是从那台装置里读取到的?」
「是。」陈一凡点头,「我靠近的时候,它突然启动,一段精神烙印直接灌入了我的脑海。我……没能控制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懊恼」。
「灌入的过程中,那股能量对我的精神力造成了冲击,导致我有一瞬间失控。我怀疑它和当年的'先驱者'计划有直接关联,但具体的……我判断不了。所以想尽快拿到档案后一并向您汇报。」
这段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先驱者」的留言是真的,精神力暴涨也是真的,「没能控制住」也算真的,毕竟紫金宝塔是自动吸收的。
唯一的谎言,就是他的身份。
而这恰恰是最难被验证的部分。
卯兔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陈一凡都开始估算,如果她动手,自己从密室突围出去需要几秒。
「你这个性子。」
卯兔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跟辰龙大人一个德行,冲动,什么都敢碰,什么都敢闯。」
「属下……知错。」
「知错?」卯兔冷哼了一声,「你要是真知错,就不会每次出任务都搞出这种么蛾子。上次在康城,差点被秩序议会的爆弹炸成渣,这次又擅闯禁区,下次是不是要我收你的尸?」
陈一凡没吭声,维持着「挨训」的姿态。
心里却松了半口气。
她在骂人,说明情绪从「怀疑」滑向了「恼火」。这是好事。
但这口气,只松了一半。
因为卯兔的下一个动作,让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