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一把将金箍棒重重地杵在地上,震得整座花果山都在摇晃。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扫过这片山林,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那玉帝老儿欺人太甚!不识老孙的手段,竟让老孙去给他养马!老孙一怒之下,打出南天门,再也不受那窝囊气了!」
就在此时,两只独角鬼王上前献上了一件赭黄袍,叩头道:「大王有此等神通,便是做个与天同齐的大圣也绰绰有余,何必去受那玉帝的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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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同齐?齐天大圣?」
孙悟空听到这四个字,忽而哈哈大笑!
「好!好!好!」
「这名字合俺老孙的心意!」
「自今以后,老孙不再是什么弼马温,只称齐天大圣!那玉帝老儿若是不服,老孙便打上那凌霄宝殿,让他也尝尝俺老孙棒子的滋味!」
说罢,孙悟空猛地一挥手,拔出一根猴毛吹了口仙气!
在山巅之上,竖起了一面高达百丈的赤金大旗!
旗帜迎风狂舞,上面赫然写着四个耀眼夺目的大字!
齐!天!大!圣!!!
「嗡——!!!」
当这四个字在顾青云的笔下落成的刹那!
整个镇南侯府的书房内,突然刮起了一阵恐怖的才气风暴!
「咔嚓……咔嚓……」
顾青云只觉得自己的文宫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颗璀璨的紫金圣胆,竟然出现了几丝细微的裂痕!
体内的才气更是犹如被抽乾的池水,直接见了底!
「不好!因果太大,反噬来了!」
顾青云脸色骤变,眼底的那抹金光疯狂闪烁。
他立刻意识到,齐天大圣这四个字,以及接下来即将上演的大闹天宫,牵扯到了神话中最顶级的神界战争!
以他目前区区进士的文宫,根本无法承受具现这种级别的宏大因果!
如果强行写下去,他的神魂和文宫会被天道反噬碾成粉末!
「收!」
顾青云当机立断,狠狠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切断了圣道玉毫与宣纸之间的才气连接!
「噗——」
顾青云仰头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
虽然只写到了孙悟空自封齐天大圣,玉帝派李靖和哪咤下界讨伐的前夕,但这《西游记》的前七回,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血。
「呼……呼……」
顾青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中,金色的心猿法眼光芒缓缓内敛。
虽然受了点内伤,但看着书桌上那叠《齐天之始篇》手稿,顾青云露出了笑意。
有了这七回手稿,有了那堪破虚妄的法眼与万钧之重的镇纸。
圣院?
这天宫,老子闹定了!
……
「吱呀——」
紧闭了数个时辰的书房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一直蹲在台阶上急得抓耳挠腮的金万两,听到动静,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
「顾师!顾祖宗!您可算出来了!小的这魂儿都快被您给吓飞了!」
金万两看着顾青云那苍白的面色和衣襟上的一点血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您……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走火入魔了?」
「无妨,用力过猛罢了。」
顾青云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将手里那叠厚厚的手稿,犹如扔垃圾一般扔进了金万两的怀里。
「金掌柜,你要的长篇巨着,开篇前七回,都在这里了。」
顾青云背负着双手,看着天空中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慵懒:
「拿去印发吧。顺便告诉外头那些催更的学子。」
「这只猴子,要给整个大楚的文坛,翻个底朝天。」
金万两如获至宝地死死抱着那叠手稿,双手颤抖着翻开了扉页。
他看到第一行诗: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这位大楚第一书商的眼珠子,直了!
盘古开天辟地?!
神州傲来国花果山?!
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先天石猴?!
金万两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头皮发麻!
他虽然是个商人,但在大楚文坛混了这么多年,鉴赏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这和顾师以前所写的志怪小说完全不同,这更像是生生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神话体系!一
而当他翻到第三回,看到菩提祖师赐名悟空,以及石猴大闹幽冥,强销生死簿,自封齐天大圣的桥段时!
「噗通!」
金万两双腿一软,竟然直接抱着手稿跪在了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哆嗦!
「疯了……顾师,您这是把天王老子都按在地上踩啊!」
金万两激动得满脸通红,口水都喷了出来:「我命由我不由天!齐天大圣!这等大逆不道却又绝世张狂的文字,一旦发出去,那些被理学规矩压抑了数百年的读书人,绝对会陷入癫狂的!!!」
「去吧。让大楚的书坊,日夜连轴转。」顾青云淡淡一笑。
「得嘞!小的这就去拼命!今晚就算把墨林轩的雕版印烂了,也得让大楚的学子们看到这只猴子!」
金万两连滚带爬地冲出侯府,那速度简直比年轻力壮的禁军还要快上三分。
……
当日夜里。
正如金万两所预料的那般。
当《西游记》前七回被墨林轩加急刊印,并同步上传到大楚的儒道天网上。
整个十二国的文坛,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核爆!
大楚京城,礼部司文局。
按照大楚律例,凡是准备向全天下大规模刊印发售的文学巨着,尤其是带有神话,志怪色彩的书籍,都必须经过司文局几位老派翰林的审稿,以防书中夹带对朝廷不满的谋逆之言。
深夜的司文局内,灯火通明。
负责今夜终审的,是礼部一位出了名迂腐的老学究,名叫陈德言。
「大半夜的,金万两那奸商非要加急塞进来一份手稿,说是镇南侯的新作。」陈老学究端着一杯浓茶,戴着老花镜,一边翻阅着刚送来的《西游记》手稿,一边忍不住嘀咕。
一开始,陈老学究看到混沌未分天地乱,盘古破鸿蒙时,还只是惊叹于顾青云开创神话体系的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