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猝不及防的洗礼,儿科医生的专属勋章!(第1/2页)
上午十点四十。
二十六份病历全部翻完。
笔记本上记了整整七页。
按病种分五个类别:外感发热、泄泻、积食厌食、咳喘、惊风。
每个类别下面列着代表性方剂和关键药量。
最频繁蹦出来的几个方子:银翘散、保和丸、葛根芩连汤、小青龙汤。
用量规律很清晰。
三岁以内,成人量四分之一。
七岁以内,三分之一。
超过七岁,接近成人半量。
二十六份病历里头最重的一味药是黄芪,也就用到8克。
林易合上笔记本,拿起那张彩色A4纸。
四十多个角色。
名字、外形、技能。
目光从头扫到尾,嘴唇微动,轻声念。
“佩奇,粉色,喜欢跳泥坑。乔治,佩奇弟弟,喜欢恐龙……”
“毛毛,斑点狗,消防犬……”
“迪迦,复合型,哉佩利敖光线……”
十一点整。
护士站。
扎着丸子头的王苗坐在导诊台后面,左手拿一沓手工裁的硬卡纸。
卡片正面贴着动画截图,背面空白。
林易站对面。
王苗抬头看他。
“准备好了?”
“嗯。”
王苗抽出第一张,一只蓝色狗,穿警服。
“这个。”
“阿奇,汪汪队,警犬。”
王苗在表格上画个勾。
第二张,红色圆脸机器人。
“乐迪,超级飞侠。”
“口号是什么?”王苗追问。
“每时每刻,准时送达。”林易答。
又勾一个。
第三张。
一只穿黄色裙子的白色小羊。
王苗的声线突然切了。
原本正常中低音瞬间拔高半个八度,尾音上扬,裹上一层甜腻的调子。
“林医生,这只穿黄色裙子的小羊叫什么名字呀?”
林易一愣,盯着卡片。
五秒。
“小羊苏西。”
王苗撇嘴。
拿笔在表格上打了个叉。
“名字对了,但你的语气太生硬,没情绪波动,不合格。扣五分。”
“小孩可不吃你高冷男神这一套。”
“你得这样说。”
王苗举着卡片,切回甜腻音:“哇,是小羊苏西呀!苏西最喜欢跳绳啦,你喜不喜欢跳绳呀?”
林易:“……”
王苗又抽一张。
一个银色奥特曼。
“这个。”
“初代奥特曼,斯派修姆光线。”
“语气。”
“……初代奥特曼。”林易稍微夹了一下。
“对,但还得笑一下。”
林易嘴角抖了抖。
王苗叹了口气。
“知识点全对,但语气和表现力不合格。总评:勉强及格,放你过了。”
她把卡片收起来,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黄色捏捏叫小鸭子,丢给林易。
“拿着,下午留观室用得上,它叫,比你说话管用。”
林易接住,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眼神呆滞的橡皮鸭,手指试探性捏了一下。
“嘎嘎。”
……
下午。
医生办公室。
林易重新坐回桌前,翻开第十本病历。
患儿,女,一岁二个月。
主诉栏空着患者自述,全是家长代述。
“昨晚喂了八十毫升夜奶,今晨大便四次,带酸腐块状物,夜间翻身频繁,睡眠差。”
体格检查:腹胀,叩诊鼓音偏重。舌苔厚腻。
辨证:伤食泻。
处方栏里没有药。
治疗记录只有一行推拿医嘱:揉板门二百次,推上三关五十次,揉腹五分钟。
林易盯着这份病历看了很久。
一岁二个月。
不会说话,不会描述自己哪儿不舒服。
所有诊断依据只能从两个渠道来:医生的望诊,家长代述。
而家长代述的内容,全集中在四件事上。
吃了啥,拉了啥,睡得咋样,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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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提笔,在笔记本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儿科第三规矩:家属代述的喂养史和大便性状,是锁定病机最重要的基石。问诊必须向下兼容,具化到拉、撒、吃、睡。”
他笔尖顿了一下,又补一行。
“望诊为先。舌苔、面色、指纹、精神状态。四诊之中,望居首位。”
林易合上笔记本,继续翻下一份。
……
傍晚五点十二分。
留观室警报响了。
尖锐的电子蜂鸣声从走廊深处传过来。
林易放下病历,起身,推开留观室的门。
最左边床上,一个两岁男孩全身僵直,四肢抽搐,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嘴唇发绀。
母亲站床边,双手悬在半空,脸色惨白。
监护仪上体温:40.1℃。心率:168次/分。
“高热惊厥!”
李知鸣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他三步跨到床边,一手扳开男孩下颌,查看口腔有没有异物。
“头偏侧,防误吸!”
护士王苗已经推着治疗车冲进来了。
“退热栓塞了,还在抽,得紧急建静脉通路推地西泮。”
李知鸣扒开男孩手背看了一眼。
“血管太细,手背不行,换头皮。”
“他在抽搐,头动得太厉害,头皮针进不去。”
王苗语速极快。
“只能走手背,但得有人把他胳膊完全锁死。”
她回头扫了一圈。
四个家长全堵在门口。
母亲在哭,父亲脸色铁青,爷爷奶奶互相拽着往里挤。
“来个……”
王苗的话还没说完,林易已经到床边了。
他左臂穿过男孩后背,手掌托住左侧肩胛骨,前臂压实,把上半身固定在床面上。
右手虎口卡住男孩右前臂肘关节上方,拇指扣住桡骨外侧,四指兜住尺骨内侧。
手腕匀速发力,把痉挛屈曲的肘关节慢慢掰直。
关节伸展到位。
他整个右前臂压上去,将小臂锁在病床护栏和自己身体之间。
力量大,却避开了韧带附着点。
男孩右手背暴露出来。
皮下隐约可见一根青色细小静脉。
“定住了。”
林易声音平稳。
王苗弯腰,酒精棉球擦过皮肤,左手绷皮,右手持留置针。
针尖刺入。
男孩身体猛地抽了一下,手臂试图回缩。
林易右臂纹丝没动,前臂肌肉绷紧,死死压住。
回血了。
王苗送管,拔针芯,贴透明敷贴固定。
“通了。”
李知鸣递过注射器。
“地西泮0.3毫克每公斤,体重12公斤,推3.6毫克。”
王苗接过注射器,对着通路缓慢推注。
十秒。
二十秒。
男孩僵直的四肢开始松软,抽搐频率降下来,眼球缓慢回正。
监护仪上心率从168开始往下走。
160、154、148。
“抽搐停了。”
李知鸣盯着监护仪。
王苗拿出体温计。
“等退热栓起效,十五分钟后复测体温。”
林易慢慢松开左臂,准备把男孩放平。
体位刚一动,男孩腹部猛地一缩。
膈肌痉挛。
哇!
一声干呕。
紧接着,一大口夹杂未消化奶液的呕吐物喷射而出,方向精准,正中林易胸口。
温热的黏液从白大褂正面一路淌到腰线。
酸腐奶腥味瞬间炸开,直冲鼻腔。
病床前安静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滩粘稠的白色液体。
他保持着半俯身的姿势没动,等王苗把输液管路全部固定好,确认通路通畅了,才慢慢退后一步。
王苗从治疗车下层抽出一卷卫生纸递过来。
“辛苦了林大夫。”
李知鸣见到这一幕,取来那件灰白旧白大褂,搭在林易手边桌角上。
“我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