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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剑拔弩张(求月票!)
    「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宛若惊雷般呼啸着滚过长空,在交水的旷野之上隆隆震荡。

    永历十一年,八月十九日,平旦。

    云南的雨季尚未完全退去,天色犹自沉沉未明。

    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际,透出几分雨后的湿润与凉意。

    交水城外这片开阔的原野上,露水正浓,草叶低垂。

    淡淡的薄雾在交水的旷野之上仍然弥漫着。

    交水旷野的东面,无数的甲兵列阵而立。

    这是一支真正的大军。

    他们是从贵州千里跋涉而来的精锐。

    除去还有那些身着杂色衣袍丶腰间别着砍刀的彝人土司兵。

    刀枪如密密麻麻的芦苇林立在旷野之上,恍若密林般的旌旗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漆黑的甲衣丶玄黑的旌旗在交水的旷野之上连成了一片,将世界染成了一片黑暗!

    连日阴雨刚过,土地尚未乾透,千万只军靴踩踏过的地方,早已成了一片褐色的泥泞。

    但此刻士兵们站得笔直,光耀的铁甲上挂着未乾的水珠,在薄雾之中泛着湿润的寒光。

    微风吹过旷野,带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在整个交水的上空。

    汗水丶皮革丶铁锈,还有云南特有的红土的腥气,全都混杂在了一起,共同凝成一种军队独有的丶令人血脉贲张的气息。

    高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每隔一阵,便有传令兵策马从阵前驰过,马蹄踏起泥水,溅在沿途士兵的裙靴上。

    明黄色的大纛之下。

    孙可望头戴金盔,着金甲,牵引着座下披挂着华丽装饰的白马,在一众将校的簇拥之下,行出了大阵,来到大阵的前方。

    两侧悬着的缨络流苏随着白马的行走轻轻摇曳,缀着的玉珠偶尔相碰,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声响。

    八瓣鎏金凤翅盔金灿灿耀目,顶盔之上跃动的朱缨红彤彤如火!

    孙可望的面容在火光照耀之下分外清晰。

    方脸阔口,鼻梁高挺,眉骨微凸,虎目微阂之间精芒四射,张扬无比。

    他的双唇紧闭,眼神平静如潭,看不出喜怒。

    千万道目光,从密密麻麻的军阵,自无数甲兵之中投望来,穿透了层层的雾气,尽数汇聚于那一道金色的身影之上。

    孙可望却毫不避让。

    此刻他昂首挺胸,无比意气风发。

    他的目光从左至右,缓缓扫过眼前这片浩瀚的军阵,而后缓缓正过了头,目光向前眺望而去。

    天色仍处清白之间,薄雾仍然遮蔽着交水的旷野,但是视野还算明朗。

    西面的旷野之上,无数的赭红色的旗帜在呼啸的河风之中猎猎而动,恍若烈火般燃烧,哪怕是雾气都难以遮蔽。

    旗帜之下,是一片绵延冗长的青黑色军阵,横亘于天地之间。

    李定国与刘文秀两人早已是领兵出阵,三万三千馀名甲兵分布为六座大阵,呈二字排开。

    中军与两翼,皆呈两阵分开,阵列森然,前后呼应。

    每一座大阵,又分为数座方阵,阵间留有通道,可随时策应进退。

    六座大阵之中,枪戟森然,旗帜如林。

    没有喧嚣,没有躁动,三万三千人凝立如雕塑,只有风从阵中穿过,卷起旗帜猎猎作响。

    中军前阵,一红一蓝两面大纛,并列于前。

    李定国端坐一匹赤红的战马上,身着暗金鱼鳞齐腰甲,头戴高顶顿项盔,盔上三面火红色的盔旗在劲风的作用之下不断跃动。

    身侧,刘文秀同样勒马而立,马色玄黑,并无一丝杂毛,身着亮银山纹甲,戴着同样的顶盔,只是盔上的三支盔旗却是群青蓝的色调。

    两人身后,红蓝两色的甲骑宛若羽翼一般展开。

    这些甲骑,正是跟随着两人一路南征北战多年的亲从精锐。

    李定国紧握着手中的缰绳,凝望着眼前恢弘的军势。

    旷野之上的秦军足有十四万之众,兵力数倍于他们,排布开来,一眼望去只能见到连绵起伏的军阵,恍若潮水一般。

    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哪怕相隔数里,仍然难以阻隔,让人为之胆寒。

    李定国回望两侧,身侧一众甲骑皆是面色沉凝,神色平静。

    但是李定国的心中清明,他知道更多的人,心中必然畏惧非常。

    营中军兵此前见到秦军覆压而来,早已经是心存畏惧,未战便已胆怯三分。

    「兄长……」

    刘文秀神情凝重,轻拉缰绳,座下的战马靠近了李定国些许,轻声唤道。

    李定国缓缓回首,馀光看向刘文秀,而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现在……」

    李定国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悠然开口。

    「我们只能寄希望在白文选的身上了……」

    他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做出了选择。

    但是昨日晚间的那一封密信,让他没有了选择。

    送信的信使是马宝的亲兵,他带来了密信,也带来了关于那条小道的消息。

    李定国派人星夜探查,也确实在那条小道之中发现了大队兵马行进的踪迹。

    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七千精锐骑军奔袭昆明,城中还有内应作为奥援,昆明不远处驻扎的几部军兵,还有一部是昔日孙可望的旧将王自奇。

    昆明,已然危险。

    届时局势只怕会越发的恶劣,原先在交水防守的计划,在李定国预估之下胜算本就不过三成。

    就算昆明能够守住,但是绕道的兵马只要在后方引起骚动,后方补给也会收到不小的影响。

    而且也必然会导致军心不稳,让原本就低迷的士气更加的糟糕,胜算必然再降。

    这是李定国所万万不能接受的。

    刘文秀的眼神坚定,对于白文选,他比李定国更有信心。

    「若是没有马宝这封密信,白文选的话,我只信五分。」

    「但是现在,白文选话,显然是有十分可信。」

    刘文秀的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不是马宝传来密信,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知晓秦军绕道奔袭昆明的消息。」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是陷阱的话,马宝根本不需要传信。

    秦军只需要以静制动,便可以坐收胜果。

    马宝传来的这一封密信,彻底的拨开了所有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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