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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晋王
    庞天寿在下狱不久,便死在了狱中

    被庞天寿牵连的一众内官,也都随之被全部诛杀。

    明朝的时候,作为宦官,无论再如何的位高权重。

    但是对于皇帝来说,不过是一道圣旨,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决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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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的地位,他们……不是臣。

    只是皇帝的家奴。

    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一道旨意便足矣。

    但马吉翔是外臣,是曾身居高位丶参与机要的朝廷命官。

    即便失势下狱,要取其性命,于法理上,也需经过有司审讯丶明正典刑这一套至少表面上的程序。

    这层身份的隔膜,便是历史上他未能与庞天寿一同速死的原因之一。

    不过如今的马吉翔,却是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再进入李定国的名单之中。

    早早的知晓了历史之后,朱由榔怎麽还会给马吉翔任何的机会。

    在李定国在安龙迎驾,将马吉翔和庞天寿一干人等拿下之后。

    监禁的权力,便被朱由榔从李定国的手中取了过来。

    朱由榔只是佯做愤怒,直言要亲自监管这些往日的奸佞,李定国便将马吉翔与庞天寿一干人等都交付给了勇卫营监禁。

    毕竟当时,李定国初来迎驾,他也想要给朱由榔一个很好的印象。

    天子首次明确下旨索要人犯,他自然不愿意违逆。

    而这个时候的李定国也没有考虑后面太多的事情,因此根本就没有丝毫在意过马吉翔。

    在勇卫营的监管之下,马吉翔自然也没有接触到靳统武的任何机会,更不用说接触到李定国了。

    就是想传递只言片语出去,也难于登天。

    他往日经营的关系网丶那套见风使舵求生保命的本事,在绝对封闭的掌控面前,全然失了效用。

    朱由榔深知,夜长梦多。

    一旦将马吉翔正式交付三法司,流程迁延,变数即生。

    此人机变狡黠,未必没有在朝中残留一丝人脉或可供交易保命的隐秘。

    他等不起,也不愿冒着这样的风险。

    于是,在朱由榔初步整顿了勇卫营与锦衣卫,将内廷的权柄握于己手之后。

    一道不经任何外朝机构的丶直接下达给锦衣卫指挥使赵明鉴的密旨,便决定了马吉翔的命运。

    没有公开的审判,没有罗织的罪名公告天下,一切都在狱墙的阴影里进行。

    在李崇贵细心「关照」之下。

    这位曾经在永历朝廷中翻云覆雨丶甚至在历史上得以苟延残喘至后来的权臣,便在这年春天,悄无声息的「病故」于狱中。

    朱由榔闻言,面上露出了迟疑犹豫的之色,似乎正在斟酌。

    在沉吟了片刻之后,朱由榔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道。

    「朕素问平阳侯骁勇果敢,英勇善战。」

    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长窗,在地面之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光影,尘埃在其间静静浮沉。

    「让平阳侯领军只是镇守宫廷,朕觉得,却是有些过于大材小用。」

    朱由榔没有答允李定国的提议,不过他也没有直接驳斥,而是迂回了一下。

    「眼下秦王与朝廷之间间隙未消,前线关要之地正是缺乏将帅之时。」

    「若以百战精锐长久羁縻于宫禁宿卫之事,恐非人尽其用。」

    李定国闻言,眼神微动。

    「晋王所虑,是老成持重之言。」

    「仓促募兵,确实难保良莠不齐,无法保障忠诚可靠。」

    朱由榔一边言语,一边用馀光观察着李定国的神色。

    见到李定国的神色无恙,方才继续说道。

    「兵员遴选确实要慎重……」

    朱由榔再度沉吟,似乎想到了什麽,而后道。

    「既然如此,不如按照旧制,自在朝中勋戚官宦这些与朝廷休戚相关族内,挑选子弟,录补入勇卫营中,充为基层军校丶队官之选。」

    李定国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听着。

    取勋戚子弟为骨干,既能一定程度上保证初期忠诚与素质,又符合朝廷用人的旧例常制,让他难以从大义上直接反对。

    「馀众兵丁,则可以从云南各地徵募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如此可以保证来路清晰,心性质朴。」

    朱由榔定了定神,语速故意放慢,很多地方都会停顿一下,而后再说,显得是在思考。

    「戍守安排,可以新旧相济,内外有别。」

    「宫内紧要门户丶殿阁近身处,仍由现有锦衣卫校尉及勇卫营旧部负责。」

    「而外围宫墙丶各门禁丶巡哨之道,以及宫苑山林等次紧要处,则可由将校率领新募之兵值守。」

    李定国缓缓抬头,目光在接触到朱由榔的双眸之后停顿了一下,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郑重。

    这策略本身,确实折衷务实,并非天马行空,而是实实在在的可行之策。

    但,正是因为这方案过于周全丶过于可行……

    皇帝这番安排,层层递进,虑及兵源丶忠诚丶布防丶新旧磨合,几乎面面俱到。

    今上……似乎与传言有着太多的不同。

    简直……

    就是判若两人……

    若是事先筹谋能至如此详尽,则陛下城府之深,令人深思。

    若是临时起意便能思虑若此,则陛下才具之明,不能轻视。

    但是陛下既有如此城府和能力,又怎麽会……

    李定国的神色微凝,他响起了白文选曾经对他偶尔之间提过的一件事。

    陛下自安龙旧院,曾失足跌入过池塘之中。

    病愈之后,陛下的行径便和此前有些不同。

    不再如从前那般常日枯坐殿中忧叹,而是开始习练武艺。

    今上现在每日习练射术的习惯,就是从病愈之后开始。

    「陛下之言,确实深思熟虑,面面俱到。」

    李定国重新垂下了头,说道。

    「只是,如今各地钱粮转运维艰,户部支应各军饷械已是左支右绌,若骤然增设数千禁军员额,甲胄丶兵器……」

    虽然皇帝言之有理,但是按照如今的财政情况,加上内心深处那道似有若无的警惕心绪。

    让李定国本能地想要暂缓此事,留下更多观察与回旋的馀地。

    但是李定国的话只是说到了一半,便已经是被打断。

    出言打断李定国的,自然是不是坐在御座之上的朱由榔。

    而是一直以来静静站在李定国旁侧的蜀王——刘文秀。

    「各地屯田如今已见成效,国家财政尚不到难以支应之时。」

    「况且,禁军强,则行在安,行在安,则天下之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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