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欢迎《斗牛》的导演韩弎坪同志和编剧兼主演陈浮生同志莅临本校开展讲座!
陈浮生和韩弎坪刚到北电的校门口,就看见了这条标语,两人顿时面面相觑。
「不是说只是来和同学们分享一下经验吗?怎麽学校搞得这么正式?」因为这件事是韩弎坪在中间牵线搭桥的,所以陈浮生看向了他。
但其实韩弎坪也没想到北电居然还给他们两拉了一条横幅,此时也是硬着头皮说:
「反正来都来了,也不能掉头回去吧,走,先进去看看再说。」
陈浮生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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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来了,人来了。」
北电新招的业馀表演班门口,一个同学上完厕所回来,人还没进教室,激动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来了吗?人在哪?」
「去校长办公室了。」
「走走走,去看看。」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78级的五个班级当中。
当然也不是所有同学听说韩弎坪和陈浮生来了都特别积极,好比田状状丶陈凯鸽这些电影厂的二代子弟。
他们从小就见惯了导演和演员,所以对韩丶陈两人,最多是有点好奇罢了。
「凯鸽你不去看看吗?」
「又不是什麽外星人,还要那麽多人去看。」
「那待会儿的讲座你去不去听?」
「大家都能去,我为什麽不能去?」
「你这……好吧,反正怎麽都是你有理。」
「因为我说的就是道理啊。」陈恺歌自信的说。
不多时,开始有同学进来搬凳子了。
还在教室里的人问道:「讲座要开始了吗?」
「是啊,你们不去听吗?」
「走走走,也去凑个热闹。」
闻言,陈凯鸽也默默地搬起自己的凳子走向了上次的放映室,因为那个教室够大,可以坐下全校的师生。
而此时陈浮生和韩弎坪也在成英校长的办公室里喝完了一杯茶,有年轻老师进来说了句学生都已经去了大教室,于是成英跟着起身道:
「既然学生已经就位了,那小韩导演,浮生同志,我们也下去吧。」
「哎好。」
他两前往大教室的途中,小声交流道:
「浮生,待会儿你说什麽?」
「就简单分享一下我演戏的经验啊,你呢?」
「那我就分享一下我拍戏的经验吧。」韩弎坪接着道:「待会儿你先说啊。」
「为什麽?」
「你之前是老师,经验肯定比我足啊,给我打个样。」
「那你这是对我的刻板印象了,我是助教老师,不上课的。」
虽然陈浮生这样说了,但是到了大教室之后,见韩弎坪不停给自己使眼色,他还是率先站了出来。
「各位北电的老师丶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陈浮生!」
哗啦啦,哗啦啦!
陈浮生上台之后,先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本想继续往下说,没想到北电同学的热情还挺高。
掌声足足响了有半分钟才停。
其中他还听到了一些议论声。
比如——
「没想到浮生同志和他在电影里饰演的牛二形象差别那麽大,《斗牛》这部电影我都看了两遍,但是今天之前,如果说我走到路上碰到浮生同志,我多半是认不出来的。」
「确实如此,关键他不仅才华横溢,演技爆棚,长得还好看……」
陈浮生冲夸他都夸到点子上的前排一个女同学送去了一个微笑。
这时,掌声也停了,
他继续道:
「谢谢,谢谢大家让我看到,并感受到了北电同学们的热情和你们年轻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活力。」
一开始上台的时候,陈浮生确实也有点紧张,但是当这一阵掌声过后,似乎他的紧张悉数都已经化作了兴奋。
而他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好。
「不妨告诉大家,刚才我来到校门口,看见那道横幅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打退堂鼓的,因为说实话,我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表演,哪有资格来给大家开讲座呢?这不是班门弄斧吗对不对?」
「所以虽然我现在站在这个台上,但不是在给大家上课,就和大家随便聊聊,分享一下我演戏的经验,不一定对,所以待会儿大家听到矛盾的地方,可以提出来互相交流。」
陈浮生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所以上来先将自己的身份摆正,这样就算他说的不好,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他话音刚落,下面就有同学举手站起来问了一个问题:「浮生同志你好,既然你没有学过表演,为什麽在《斗牛》里的演技又那麽出色呢?是有什麽表演的诀窍吗?」
「这是个好问题,同学你叫什麽名字?」陈浮生其实认识对方,他故意问的。
「我是摄影班的张一谋。」
「好的,张同学请坐,我来回答一下你的问题。」
陈浮生接着道:「首先感谢你对我在《斗牛》里演技的认可,要说我演戏有什麽诀窍的话,我个人的理解其实就是一句话——真看丶真听丶真感受!」
「浮生同志,你能解释一下这三个词吗?」又一个陈浮生熟悉的面孔和他互动道。
「当然没问题,不过下一个提问的同学,麻烦报一下名字,也方便我认识一下你们。」
「我叫朱霖,是……是表演班的。」
「好的,谢谢。」
陈浮生打量了一眼应该才28岁的女儿国国王,发现其年轻时候确实长得很美,不过单论肤色的话,他感觉朱霖没有自己媳妇白。
发现自己有点走神了,陈浮生赶紧收了收思绪,开始解释什麽叫『真看丶真听丶真感受』。
因为这个时期北电还没有将三真纳入表演课程的重要理念,所以不光是台下的同学,就是不少老师也都挺好奇的。
「所谓真看,我举个例子来说明,好比演一场久别重逢的戏,你不是先想好『我要哭』,而是真的看到你的对手脸上的风霜,看到他眼里的激动,然后那一股子情绪自然而然的从你心里冒出来,挡都挡不住,这就是我理解的真看。」
「所谓真听,听不只是听声音,还要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甚至是话外的情绪,同样我再举个例子,比如说有人跟你说『我没事』,你得听他声音里的哽咽,听他攥紧的拳头,这时候你才能真的听到对方的声音,其实对方说的是『我有事』。」
「再说所谓真感受,这一点其实是结合了前两者来看的,当你真看了,也真听了,感受自然就来了。如果你没有这种真感受,那你演戏的时候是不是故意使劲挤眼泪丶瞪眼睛?这种不是真感受,而是演的感受。」
「我再给大家举个例子,比如演一场失去亲人的戏,你不用逼着自己『我要悲伤』,你要去像你最在乎的人,想像如果某一天真的见不到他了,你会怎麽呼吸,怎麽走路,怎麽说话,只有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劲,才是真感受。」
「所以我认为,表演不是模仿情绪,而是让自己真的活在那个情景里,让你的情绪跟着情景自然生长。」
陈浮生一口气将自己理解的『真听真看真感受』说完之后,突然发现偌大的教室里一片寂静。
而且全都用崇敬和渴望的眼神盯着自己。
陈浮生心里顿时暗道不妙。
自己刚说不是在上课,转眼就说多了。
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韩弎坪,就见他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陈浮生也只能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我这个样打得还可以吧?
韩弎坪:M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