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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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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为何这般伤心
    那官差把沈礼蕴带到了一处河道旁。

    丛生的杂草上,停了一辆牛车。

    上面躺着一具尸首,尸首上盖了白布。

    围观的村民站在牛车一旁,都不敢靠近。

    沈礼蕴颤颤巍巍走上前,小心翼翼揭开了白布的一角。

    还没完全掀开,尸首的手垂了下来,石青云纹袖袍刹那冲击了沈礼蕴的视觉和大脑。

    这是裴策离开家时,她扯过的那件衣袍袖摆。

    那时她扯了扯他的袖摆,叮嘱他注意安全。

    沈礼蕴浑身血液凝固,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他答应了她要安全。

    可是怎么现在他躺在了这里?

    不敢继续掀开这张白布,沈礼蕴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单薄的身体,因为伤心悲痛,不住颤抖。

    周围的百姓被她感染,不由动容,纷纷红了眼眶。

    总督殷士詹也来了,饶是他位高权重看多了生死,看到这个场面,也有些不忍:“谁让你们把裴夫人带过来的?把人带回去,好好宽慰。”

    他手底的官差立刻领命,去到沈礼蕴身边,一边好言相劝,让她莫要伤了身子,一边想要将沈礼蕴从地上搀扶起来。

    可是看起来这么清瘦的一个女子,这时候却变得格外地沉,他们拉不动她。

    她不愿意走。

    哭声越发凄厉哀恸。

    他若活着,她还能恨他。

    可为什么他要死?他死了,她怎么办?

    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在乎裴策,多么舍不得裴策,若要她接受他的死讯,无异于剜固割肉。

    “沈礼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沈礼蕴一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刚刚,分明是裴策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牛车。

    难道裴策诈尸了?

    还是他的魂魄还没有走,他在跟她说话?

    人群中,一个人拨开了挤在前头的村民,走出了人群,去到了沈礼蕴身边,提着她的胳膊,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那人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他自己:

    “我在这儿,你往哪儿看?”

    沈礼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裴策,不敢置信。

    眼睫还挂着晶莹泪珠,吃吃道:“……你没死?”

    “舍不得死,你这么笨,哭人都哭错了坟,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独活?”裴策的嘴一如既往的恶毒。

    沈礼蕴哪管他如何挤兑她,心中只勇气一股强烈失而复得的喜悦,一把抱住了裴策。

    随着刚才的伤心,一股脑朝着裴策倾泻而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

    裴策微微一顿。

    看向沈礼蕴紧紧抱着自己的手,不由嘴角微微上扬,眼尾都蕴了一丝温柔。

    他也回抱住她,轻轻拍抚她后背:“我死了,你该开心才对,为何这般伤心?”

    沈礼蕴充耳不闻,只一味抱着他。

    旁边的村民也发现了,这个穿着像村里人的男子,竟是知州裴大人:

    “是裴知州!”

    “太好了,裴大人没死!”

    “苍天有眼,裴大人平安回来了!”

    ……

    这些日子裴策在宁祝乡救灾,凡事亲力亲为,不怕安危险阻,豁出性命救了不少村民,这些举动都让他收获了民心。

    人群外,

    云寥无言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沈礼蕴夫妇,面色晦暗不明。

    裴策早看到了人群外,一直默默关注沈礼蕴的云寥。

    等沈礼蕴哭够了,他牵着她的手,去到了云寥跟前:

    “听闻这一路,是云公子帮忙照料内子,策感激不尽。”

    众人恭敬称云寥一声师父,可裴策偏不。

    他从不信什么怪力乱神,在他眼里,云寥只是一个装神弄鬼哗众取宠之辈。

    云寥眸光清浅,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风雨无情,夫人性子柔,一人在路上孤立无援,暴雨天又道路难行,我既事遇上了,尽自己所能多照拂一番,也是应该的。”

    裴策冷哼:“云公子倒是热心,不过云公子往后行善时也要多多当心,别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却还想着当救世主。”

    沈礼蕴即便脑袋哭懵了,但也感觉到了这两个人身上的火药味。

    一个嘴上说着感激,语气却充满告诫和攻击性。

    另一个好似古井无波,但是却没了往日那种淡远人间的禅意。

    “裴某还要向总督大人汇报情况,恕不奉陪。”裴策冷冷丢下这句话,拉着沈礼蕴离开了。

    沈礼蕴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向云寥道谢,想回头说什么,裴策却走得更急。

    她只好跌跌撞撞跟过去。

    裴策带着沈礼蕴,回到了殷士詹在宁祝乡暂时的办公地点。

    裴策汇报公务,沈礼蕴则在外头等候,官差们对沈礼蕴照顾周到,不时端来热茶和饭菜,路过的村民也热情跟沈礼蕴打招呼。

    沈礼蕴和冬吟等在外头,倒不那么无聊。

    天色将晚之际,裴策才从殷士詹的帐子中出来。

    “冷不冷?”裴策像往常那样,要牵她的手。

    沈礼蕴却躲开了。

    他略一挑眉。

    刚从他身死的噩耗中走出来,就这么迫不及待跟他划清界限了。

    他还是强硬地牵起她的手,捏在自己手心里探了探温度,有些凉。

    他责怪地瞥她一眼,将她的手裹在了自己的掌心中,用自己的温度暖她的手:

    “我知你心中介意,但是这是在外头,在总督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周围还有那么多双村民的眼睛,他们都认为我们还是夫妻。”

    这么说着,两人身后突然经过几个村民。

    看到了沈礼蕴和裴策,由衷道:

    “知州大人和知州夫人真是鹣鲽情深,令人动容!”

    沈礼蕴脸一红,想到了自己今天对着“裴策”的尸首痛苦,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个……你说得也对,在外人面前,我们也不好太生分。”她没再挣开裴策的手。

    裴策眼底极快划过一抹暗笑:“走吧,带你去看看住处。你来得急,应该没听说,这次迁移,是好几个守在村寨的人,集中迁移到了一两个未受灾的村子中,所以住处很紧俏。”

    听这话的时候,沈礼蕴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直到去到了下榻的地方,她惊掉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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