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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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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生死未卜
    裴策眼底极快略过一抹受伤:

    “等我回来,为了和我说这话?”

    “不然呢?我们不是早说好了?难道你想反悔?”沈礼蕴坐在榻上,如瀑长发披散在月白的寝衣上,素寡的颜色更显得她清冷绝情。

    裴策嘴角一勾,掀起一抹冷嘲:“不反悔,本来也是要给你的,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你等上一等了。”

    “宁祝乡里十几个村寨都出现了灾情,我得在现在坐镇指挥,来回跑费时费力,我打算这些日子便随他们驻扎乡里不回来了。今夜我本不该回来,但是想到你会担心,所以特地回来交代一句,不过看来,我也不必夤夜赶这一趟。和离书会给你,但是得等灾情结束之后。”

    沈礼蕴听到灾情,立刻没了跟他置气的心思:“情况很严重吗?”

    “河堤被冲垮,他们又没有按我说的提前挖好疏导的沟渠,几个村寨里的粮田,尽数都淹了,现在派了官兵紧急疏散村民和圈养的牲畜,能救一个是一个。”

    说罢,他起身,去到了箱笼前,开始挑挑拣拣收拾包袱。

    沈礼蕴披衣起身,也想去给他收拾。

    裴策却摁住了箱笼,没让她动手:“既不是妻子,便不用做这些。”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姊妹。”沈礼蕴说。

    裴策却丝毫不退让,硬邦邦呛她:“实在抱歉,我也没有让自家姊妹帮整理行囊的习惯,既然你想和离,那便希望你能有些边界感。”

    说着,他转身直直朝沈礼蕴逼过去,吓得沈礼蕴跌坐到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否则,我可能也会忍不住做一些边界模糊的事。比如,让你给我生个孩子。”

    沈礼蕴气恼地瞪他。

    僵持半晌,她道:“好,是我僭越了。”

    她起身,远远退到一边,看着他收拾。

    裴策动作麻利,简单挑了一些衣物,还有日常所需的用品,一个小小的包袱便打好了。

    沈礼蕴暗暗合计,他还真没把什么东西落下。

    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好,其实根本不需要她。

    难怪上辈子,她为他洗手作羹汤,在后宅做一个知冷暖懂体贴的妻子,也始终无法让他动容。

    他需要的是另一种女子。

    像南姝那样。

    裴策出了门,秦伍已经在外面打着伞等候,沈礼蕴还要送他,他头也不回:“雨大,不用送了,回去歇息吧。”

    踏出门时,袖摆被人从身后扯了扯。

    他回过头,沈礼蕴扯着他的袖子,站在屋内,光影交叠中,她眉眼娇软温柔:“你要注意安全。”

    裴策深看她一眼:“嗯。”

    他和秦伍离开了。

    沈礼蕴回到房中,身体和精神都很乏累,但是脑中的一根线紧绷着,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爬起身,呆呆坐着。

    门忽地吱呀打开,冬吟带着一身水雾从外头跨了进来。

    油纸伞被收起,倒立着杵在门边,伞尖雨水流淌如注:

    “小姐,还是睡不着吗?要不要看看书,或是同我说说话?”

    沈礼蕴问:“你怎么来了?不是放你假,让你夜里不必伺候吗?”

    “姑爷差我过来的,他说下雨天,又打雷,你睡不安稳,让我来陪你。他还说你若是不睡,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让我顺道给你带些书。喏,这些都是他去前头书房挑的。”冬吟晃了晃手里的几册书。

    沈礼蕴心头兀地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

    她问:“他还说什么了?”

    “小姐好奇怪,想跟姑爷说话,怎的不自己说。”冬吟故意逗她,“现在姑爷应该还没走远呢,咱们若是追上去,兴许还赶得上。刚才我看姑爷出门一步三回头,八成在等小姐呢。”

    沈礼蕴神色却黯下来,低下头,不语。

    冬吟来到榻前,把书册一本本摆在沈礼蕴矮榻前的几案上:

    “这本,是小姐以前顶喜欢看的连环画册;这本,是说书人编的民间怪谈,不过姑爷说,小姐只许看荒诞滑稽的,不许看恐怖惊悚的,否则更睡不着,睡着了还得做噩梦;这本,是姑爷前些日子寻来的佛经……小姐,姑爷这是把小姐你当孩子哄呢!”

    沈礼蕴看着面前的一本本册子,涌起复杂的情绪。

    “小姐,姑爷其实对你挺上心的。秦伍还告诉我,之前姑爷去满婆那儿,不是来抓包的,他压根不知道咱们在那儿。他是去你打首饰的。”

    “打首饰?”沈礼蕴惊讶。

    “嗯,他的人打探到,我们一直在找那个‘玉盘落珠长命锁’,以为是你要找的首饰,一路摸寻着,才找到了满婆那儿,又那么的巧,撞见了咱们……秦伍说,姑爷是想要给你准备生辰礼来着。”

    冬吟说着,叹了一口气,十分同情裴策:

    “我也能理解姑爷为什么生气,他巴巴地想着给你送礼,送你喜欢的首饰讨好你,结果你却不想怀他的孩子,一心要和离……他何止是生气,简直是伤透了心,心寒!”

    沈礼蕴故作幽怨:“你是他的丫鬟,还是我的丫鬟?”

    冬吟睁大眼睛,赶紧扑到床边抱住了沈礼蕴的腿,嗲声嗲气撒娇:

    “我当然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看着冬吟天真憨态的小脸,沈礼蕴想到了上辈子冬吟为护着自己,被南家人拖走的场景,不由悲从中来:“冬吟,你没遇到一个好主子,我不聪明,没有本事,抢不来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只能躲,躲得远远的避祸,若是留在裴策身边,不会有善终。”

    她措辞严重,神色也认真,冬吟这回是真被吓住了:“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若信我,就莫再帮裴策说好话,惹我对他心软。男人一时的好是靠不住的。”沈礼蕴说。

    冬吟心里打鼓,悻悻道:“那好吧。反正,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沈礼蕴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开始盘算自己的出逃计划。

    这些日子她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嫁妆,加上这些年攒下的银钱,即便是离开裴府,她也能吃饱穿暖,有个不算太差的生活。

    若是还能谋个生计,那便不愁下半辈子。

    ……

    裴策这一去,就去了四五日。

    这几日,裴老夫人开始可以下床走动,她除了用膳,还会到小佛堂去为裴策和乡民诵经祈祷,祈求上天不降灾祸。

    但是上天到底没听到祈求,宁祝乡传来了山洪爆发的消息。

    这天沈礼蕴正陪着老夫人诵经,有快马来裴府急报,一家人连忙赶到前厅去接消息,那驿卒拖着哭腔:

    “知州大人要同几位大人一起去各个村寨实地排查,可路上突遇山洪,几位大人被洪流冲走,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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