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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汉东官场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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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请赵家入局
    两个小时。

    高育良从沙瑞金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时,西装依旧笔挺,但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汗水黏住,紧紧贴着皮肤,一阵冰凉。

    他感觉像是刚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撤下。

    这位新来的沙书记,杀伐决断,不动声色间就完成了对汉东权力核心的清洗,那份温和笑容下的狠辣,让他这个在官场浸淫半生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走廊里,他迎面撞上了省委秘书长刘旗。

    这位在汉东政坛长袖善舞的大管家,此刻正抱着一摞比他人还高的文件,吃力地挪向沙瑞金的办公室,额上全是汗。

    他还不知道,自己头顶的天,已经塌了。

    高育良停下脚步,看着他。

    刘旗也看见了他,连忙停下,脸上堆起熟悉的笑:「高书记,您跟书记刚谈完话?」

    高育良点了点头,走上前,很自然地帮他扶了一下那摞摇摇欲坠的文件。

    他拍了拍刘旗的肩膀,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刘秘书长,辛苦了。」

    刘旗受宠若惊:「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领导服务。」

    高育良笑了笑,凑到他耳边,

    「沙书记刚才跟我说,您辛苦了,是时候……该歇歇了。」

    刘旗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

    那双精明了半辈子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恐惧。

    「哗啦——」

    他怀里抱了半天的文件,像雪崩一样散落一地,纸张飞舞,铺满了冰冷的地砖。

    刘旗的身体,也跟着软了下去。

    他瘫坐在那片狼藉之中,像一个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废人。

    下一秒。

    一阵压抑到极致,仿佛困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抱着头,一个在省委大院里呼风唤雨多年的男人,当着来来往往下属的面,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难看,又透着一股滑稽。

    高育良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迈步离去。

    一个时代,在他身后,以最不堪的方式,落幕了。

    白秘书听到动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弯下腰,一张一张地,将那些散落的文件捡起,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刘旗面前,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刘秘书长,沙书记请您进去。」

    高育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将走廊里那丢人的哭声彻底隔绝。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组织部。

    「吴部长,来我办公室一下。」

    电话那头的吴春林立刻应道:「好的,高书记,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高育良想了想,拿起手机,找到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高书记,有什麽指示?」

    「同伟啊,」高育良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上次吃完饭,就没影儿了。你这个学生,当得不合格啊。」

    祁同伟在那头笑了笑。

    「晚上来家里一趟,你吴老师念叨你好几次了。」

    祁同伟心里门儿清,这是有变故,要自己去当传声筒。

    「好嘞!早就馋吴老师的手艺了,我保证准时到,今晚又可以蹭饭了!」

    高育良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挂断了电话。

    而公安厅这边,祁同伟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来车往。

    他拿起手机,给李响打了过去。

    电话刚响,就被接起。

    「李响,你今天去我老家一趟。」

    「把我爸接过来。」

    电话那头的李响沉默着,只回了一个字:「是。」

    祁同伟想了想,又说道:「对了,办公室等会儿会下个文件,让你挂一个车队副队长的职务。级别和工资都往上走一走,你也该学学管理了。」

    「总不能真给我开一辈子车吧?」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李响,却犹豫了。

    足足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挣扎。

    「厅长,其实我……」

    「行了,快去干活吧。」祁同伟打断他,「把老爷子接过来,咱们再聊。」

    挂了电话,祁同伟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他那位老实巴交的父亲,是时候接到身边了。

    自己和首都祁家的联系,不能只靠自己一个人。

    父亲的身份,是连接过去和现在的纽带,他需要去首都,跟祁老坐下来,聊聊爷爷当年的事情,聊聊那些陈年旧事。

    这既是亲情,更是政Z。

    祁同伟没有直接去高育良家。

    车子在路口转了个弯,停在一家花店门口。他亲自下车,挑了一捧开得正好的康乃馨。

    梁璐被她那位老丈人叫回了娘家,今晚的家宴,注定是他一个人赴约。

    省委家属院,三号别墅。

    吴惠芬打开门,看到门外捧着花的祁同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麽花。」吴惠芬嘴上嗔怪着,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眼角的笑纹都深了。

    「吴老师,这不一样。」祁同伟迈步进屋,换上拖鞋,「恭喜您和高书记,破镜重圆。」

    吴惠芬的脸微微一红,将花递给一旁的保姆,嘴里念叨着:「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搞这些。」

    她拉着祁同伟往餐厅走,「快,就等你了。」

    话音未落,高育良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他看见祁同伟,招了招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同伟,来书房。」

    「马上就吃饭了,有什麽事不能吃完饭再说?」吴惠芬有些不满。

    「急事。」高育良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回了书房。

    吴惠芬知道,到了他这个位置,每一个「急事」,都可能牵动着汉东官场的风云变幻,便不再多言,只是对祁同伟递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书房里,茶香袅袅。

    两人刚在红木茶台前坐定,高育良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下午,沙书记找我谈话了。」他看着祁同伟,「他准备提拔你,担任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

    饶是祁同伟心志再如何坚定,听到这话,呼吸还是漏了半拍。

    他没有立刻追问,平静地问道:「我记得,我并不在汉东上报中央的副部级后备干部名单里。」

    「沙书记特意把你加了进去。」

    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有什麽条件?」

    「两个常委。」高育良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省委秘书长,和组织部长。」

    祁同伟笑了。

    「好算计。」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刘旗一倒,组织部长再换成他的人,常委会上,他就多了两张铁票。」

    「再加上即将退休的刘省长,还有纪委的田国富,和他自己作为书记的天然优势……」祁同伟抬起眼,迎上高育良凝重的目光,「常委会,基本上就是他的一言堂了。」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高育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毫无还手之力。」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祁同伟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老师,他既然把筹码摆上了桌,那这个副省级,我们就没有不要的道理。」

    「有好处不拿是傻子。这次拒绝了,下次再想动,恐怕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高育良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其实,沙瑞金真要是掌控了常委会,我觉得,有个人会比我们更着急。」祁同伟说道。

    「谁?」

    「赵立春。」

    听到这个名字,高育良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汉东这片地,埋着太多赵家的秘密了。」祁同伟的声音不疾不徐,「沙瑞金大权在握,下一步要做的,必然是清扫前任的旧帐,为自己铺路。」

    「到时候,赵立春拿什麽挡?」

    高育良沉吟道:「可赵家老太太已经不在了,他拿什麽跟沙瑞金斗?」

    「老师,您忘了。」祁同伟的目光变得深邃,「赵家可不止一个汉东的赵立春。」

    「赵家主脉的赵蒙生,赵老,虽然退了,可当年也是站在最高处看过风景的人。

    虽然他和赵立春的父亲分了家,但赵立春是他的侄子,当年赵立春能坐上汉东一把手的位置,除了那位赵家太太的帮衬,难道就没有赵老在暗中点头?」

    赵家的事情,还是祁二卫老爷子,在祁同伟从首都要回汉东,那天告诉他的。

    「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赵立春这条船要是沉了,溅起的泥水,脏的可是整个赵家的门楣。」

    祁同伟j继续说道,「我让二叔去跟赵立春透个话,沙书记想在汉东搞清洗,他知道该怎麽做。」

    高育良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赵老……他会出手吗?」

    祁同伟笑了。

    「老师,您放心。」

    「赵立春是个Z客,他比谁都清楚,什麽时候该求谁,该怎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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