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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我真没想把你们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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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旧帐翻底戴铁铐
    北风顺着垂花门卷进来,吹得地上的煤渣子「沙沙」作响。

    阎埠贵像是一截被雷劈烂的枯木头,软绵绵地瘫在结冰的水池沿上。他那双常年透着精明算计的小眼睛,此刻紧紧地闭上了。那副用医用胶布缠着一条腿的破眼镜,斜歪在鼻梁骨上,也挡不住顺着眼角渗出来的浑浊老泪。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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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塌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从前清那会儿就开始攒家底,逢年过节连块糖都不给儿女多发,就为了在这个院里当个「吃不穷丶穿不穷」的精明人。结果临了临了,竟然栽在了一只芦花鸡上,不仅要把大西北的沙子吃个饱,这「小地主」的帽子一扣,子子孙孙都别想翻身了!

    「除了今天这档子事,还有谁想告他们的?!」

    老王那洪亮如钟的嗓音,在死寂的中院里再次炸响: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什么冤假错案,有什么平时受的委屈丶挨的盘剥,现在都可以站出来!一起跟我回交道口派出所做笔录!」

    老王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公家威严。

    可是。

    院子里的风呼呼地刮。

    几十口子围观的街坊邻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没人往前迈出一步。

    中国老百姓骨子里都有个通病——「怕官」,更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才在院子里喊打喊杀,那是大伙儿人多势众,仗着人多壮胆凑热闹。可真要是说让大晚上去派出所丶进了那个威严的大铁门去摁手印丶留案底,谁心里都得打个突突。

    万一这阎家没判死,过两年放出来了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家暗地里使坏报复咋办?

    眼看着场面有些冷,老王的两道浓眉微微拧了起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

    「王同志!您这话当真?!」

    许大茂猛地一步从人群里跨了出来。他那件军绿色大衣在风中一甩,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老王,眼底全是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疯狂。

    「只要是真实的,派出所就管?」

    老王看了他一眼,脸色冷硬:「我们公安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分子!只要你有真凭实据,不管什么时候的案子,派出所都为大家做主!」

    「好!」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猛地转过身,一根指头直直地戳向瘫在地上的阎埠贵:

    「警察同志都发话了!大伙儿还怕个鸟啊!」

    他扯开公鸭嗓子,唾沫星子在风中横飞:

    「几年前的烂帐,今天咱们也得给他翻个底朝天!我先告!」

    许大茂激动得脸都红了:

    「五八年冬天!我下乡放电影,老乡看我辛苦,送了我两只野鸭子!刚进这大门,这阎老抠就带着红袖箍把我拦住了!非说我那是公家财产,要没收!我不给,他硬是打着『大院管理』的名头,生生把我那两只野鸭子给『充公』进了他们老阎家的锅里!」

    「我那时候年轻,不敢惹这三大爷!这事儿,当时王大爷也看见了!这就是敲诈勒索!这就是利用职权吃拿卡要!」

    许大茂这一嗓子,直接把那层陈年窗户纸给捅了个稀巴烂!

    他不仅把火挑起来了,还精准地把院里的积怨给彻底引爆了!

    「对!我作证!」

    路人甲杨六根第一个跳了出来,眼珠子通红,指着阎埠贵破口大骂:

    「我也告!我刚才就说了,我媳妇怀孕那年,他拦在门口抢了我一个大土豆!还有五九年大雪,我家没煤球了,他非逼着我用三斤细粮换他一筐烂煤渣!这老东西,扒皮抽筋啊!」

    「还有我!」路人乙李大婶也不甘示弱,提着菜篮子往前冲,「我家过年买的二斤花生,他过门坎的时候硬是抓了一大把!说什么是孝敬长辈的规矩!」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刹那间,整个中院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炸裂了!

    新仇旧恨,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帐,在这一刻,在老王这面「青天大老爷」的旗帜下,全都被大伙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这哪里是一场简单的偷鸡案?

    这分明是一场受压迫的底层群众,对着四合院里昔日「特权阶级」的彻底清算!

    站在这风暴外围。

    后院月亮门的阴影里,刘海中正缩着他那肥硕的肚子,偷偷摸摸地看着这一切。

    他听着那一桩桩丶一件件令人发指的「拔毛」事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

    刘海中这会儿,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他突然觉得,自己虽然平时在这个院子里横冲直撞,脾气暴躁,还爱打儿子,但跟易中海和阎埠贵这俩老东西比起来,自己特么简直就是个圣人!

    老易是个伪君子,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私吞烈属孤儿的养命钱,一贪就是上千块,这是吃人不吐骨头;

    老阎是个算盘精,雁过拔毛,刮尽了街坊四邻的油水,连孕妇嘴里的一口吃的都要抢,这是丧尽天良。

    而他刘海中呢?

    他就是个纯粹的官迷!他做梦都想当大官,想在人前摆威风。为了这面子,他只会拿自己家里的两个儿子撒气,真要让他去占街坊邻居那三两二分的小便宜,他还真拉不下那个脸!

    「娘的……还是老子底子乾净啊。」

    刘海中缩在阴影里,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心底甚至还生出了一丝后怕:

    「要是老子也跟他们一样贪,今天被大家伙儿指着鼻子清算的,保不齐就得加上我一个!」

    不远处。

    娄晓娥穿着那件惹眼的大红呢子大衣,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这场群情激奋的大戏。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极致的清冷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嘲弄。

    在这个资本家大小姐的眼里,今天晚上的这出闹剧,算是彻底让她看清了这所谓的「模范四合院」。

    「真脏啊。」

    娄晓娥在心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易中海的吸血,阎埠贵的扒皮,邻居们之前的明哲保身和现在的落井下石。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在用道德伪装自己,用算计生存。

    她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突然觉得这满院子的「劳动人民」,比她从小见过的那些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还要血淋淋丶还要让人作呕。

    ……

    「都静静!排好队!一件一件说!跑不了他的!」

    老王双手一压,控住了全场失控的局面。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正拿着那个黑网兜的小赵警官。

    「小赵,先勘验赃物。当着失主的面,把涉案物品登记造册!」

    「是!」

    小赵警官立刻走到院子中央,从兜里掏出一个军绿色的小手电筒(用于照明记录,不属于违和物品),用脖子夹着。他打开那本硬皮卷宗,一手拿着钢笔,一手解开了那个黑网兜。

    「许大茂同志,你过来辨认。」

    小赵把网兜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摆在水池子乾净的石板上,大声报帐:

    「芦花大公鸡……哦不,芦花老母鸡一只,重量约五斤。」

    「野猪腊肉一块,带皮,目测约半斤。」

    「干榛蘑一纸包,约一斤半。」

    小赵记录完,抬起头看向许大茂:

    「许同志,确认一下,这是你丢失的全部物资吗?黑市买的,按现在的市价,这些东西总价值多少?」

    许大茂赶紧凑上前,仔细翻看了一下那块腊肉上的刀痕和那只母鸡的爪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公安同志!一点没少,就是这些!这在外面,少说值二十五块钱!都是抢手货!」

    小赵在笔录上飞快地写下这行字,然后让许大茂在下面签了字丶按了手印。

    这叫固定证据。赃物一旦登记在册,这起价值二十元以上的盗窃案,就算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了!

    「行了,东西物归原主。你拿回去妥善保管。」

    小赵把网兜重新扎好,递还给许大茂,顺带着冷冷地警告了一句:

    「许大茂,以后买东西过过明路。虽然不追究你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但再敢大庭广众地显摆招贼,后果自负!」

    「是是是!您批评得对!我绝不再犯!」

    许大茂接过那个失而复得的黑网兜,沉甸甸的份量压在手里,他那张长脸笑得简直比花儿还要灿烂。

    他转过身,像是个打了大胜仗的将军一样,一路小跑地来到娄晓娥面前。

    「娥子!拿着!」

    许大茂极其阔气地把网兜塞进娄晓娥的手里,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抑制的亢奋和得意:

    「你先拿回屋里去,用大盆扣上收好!千万别让猫给叼了!」

    「这外头的破事儿你别管了,你就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军大衣的领口,眼神里闪烁着复仇的凶光:

    「今天晚上,你男人我得去派出所,亲自把老阎家这几个孙子送上断头台!等我回来,半夜咱们就生炉子!炖小鸡!吃蘑菇!喝两盅好的庆祝庆祝!」

    娄晓娥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透着市侩和狂热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掩饰极深的复杂和排斥。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接过那沉甸甸的网兜,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直到娄晓娥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许大茂这才转过身,大跨步地重新走回人群最前方,双手叉腰,一副大义灭亲的凛然姿态。

    「咔嚓!」

    「咔嚓!」

    连续三声清脆且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这冰冷的四合院里炸响。

    老王和小赵警官动作麻利。

    三副冰冷的银色手铐,毫不留情地分别铐在了阎埠贵丶阎解成,以及一直躲在后面企图逃跑的二儿子阎解放的手腕上。

    「你们俩小子!平时没少帮着你爹销赃和打掩护吧?涉嫌包庇和团伙作案!一起带走!」

    小赵一把揪住阎解放的袄领子,厉声喝道。

    这一下,阎家三个成年的男丁,瞬间全被锁成了连串。

    三大妈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头子和两个儿子被铐上,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打击。她双眼猛地往上一翻,连句完整的哭喊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朽木,「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昏死在冰冷的雪地上。

    可是,满院子几十号人。

    除了那几个半大孩子好奇地探头探脑,没有一个大人上前去扶她一把,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同情眼神都没有。

    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只有「活该」两个字。

    「走!」

    老王一声厉喝,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开路。

    「走走走!老实点!」小赵在后面推搡着面如死灰的阎家父子三人。

    「街坊们!跟我走!咱们今天去给公家倒苦水!把这帮吸血鬼连根拔起!」

    许大茂振臂一呼。

    杨六根丶王大妈等一众对阎家积怨已深的苦主们,浩浩荡荡地跟在警察和犯人的后面。

    一行人犹如一条愤怒的黑色长龙,踏着这四九城凛冽的寒风,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红星四合院那扇斑驳的大门,直奔交道口派出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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