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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都快成了,你说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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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像,太像了
    午后的日头渐渐暖了起来,风从西山之巅吹下,掠过连绵的军营,卷起一面面猩红大旗,猎猎作响。

    校场之上黄土平整,旌旗林立,甲光向日,一派肃杀英武之气。

    这里是大魏京畿乃至全天下最精锐的西山大营。

    精兵良将尽在此地。

    今日并非大阅,亦非出征,只是一场极寻常的——父子习武。

    司马照习武一年,还是还是第一次来西山大营。

    司马照一身常服,腰束玉带,骑在绝影之上。

    他的侧后方是司马寰,司马寰骑着一匹小良马缓缓驶入营门。

    司马照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司马寰。

    司马寰脸色不变,骑在马背上的身子很稳。

    不愧是他的儿子!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辕门守卫手中长枪顿地高声问安。

    「朕安!」

    辕门守卫复向司马寰问安。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尽管司马寰是第一次见到除百骑外的甲士,但仍不怯场,学着司马照的样子微微颔首。

    「孤安!」

    司马照翻身下马,司马寰有样学样,同样翻身下马。

    军中铁律,非故不得奔驰!

    司马照自然要以身作则。

    司马寰跟着父亲一踏入大营,顿时便发觉空气中的气息截然不同。

    营中刀枪如林,士卒肃立,连呼吸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凝与刚猛。

    他跟在父皇身侧,目光微微发亮。

    他自小在宫中读书丶习剑丶练射,可真正踏入这铁血军营,还是头一遭。

    脚下的黄土似乎都浸过当年的鲜血,眼前的每一名士卒,眼神都如鹰隼般锐利。

    「寰儿。」司马照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你记住,江山不是坐在金銮殿里守出来的,是在马上丶刀上丶甲上丶血上,一寸一寸打下来丶守下来的。」

    司马寰微微垂首:「儿臣谨记。」

    「今日带你过来,不是看,是练。」司马照侧首看他,眸中带着几分期许,「宫中的剑法是修身,军中的武艺是活命。你将来要掌天下兵权,领百万将士,便不能只是个会读书的储君。」

    他抬手,示意一旁亲卫。

    亲卫躬身捧着一套铠甲上前。

    那并非寻常东宫太子的铠甲,而是一套明光银甲。甲片光洁如镜,纹路古朴厚重,每一片都透着岁月沉淀的凛冽,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之物。

    司马寰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父皇年横扫四方丶平定天下时,亲自披挂过的战甲。

    「穿上。」司马照淡淡道。

    「是,父皇。」

    司马寰上前,亲手接过铠甲。

    在百骑的协助下,一件件披挂上身。

    他尚在少年,身形还未完全长开,这套旧甲穿在身上,自然略显宽大,肩甲略沉,护胸略松,下摆也稍长了些许。

    可当最后一根束带系紧,少年转过身来时,场间的气息,骤然一凝。

    阳光恰好从云层中透出,毫无保留地洒落在银甲之上。

    刹那间,冷光四射,熠熠生辉。

    甲叶反光,映得少年眉目清晰,鼻梁挺直,唇线利落,一双眸子本就沉静,此刻被银光一衬,更显得锐利如刀,又深如古潭。

    明明只是少年,可那一身银甲一披,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某种魂魄。

    那是沙场的魂魄,是帝王的魂魄。

    司马照负手看着,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像。

    真像。

    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当年的自己也是这般意气风发,这般英姿飒爽!

    父子二人未再多言,径直向校场中央走去。

    此刻校场一侧,早已站了几人。

    正是今日轮值的梁国公王德丶腾国公柳芳,京城三大营总兵官赵阳以及几位军中宿将。

    他们皆是司马照最信任的老部下,当年从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肱骨之臣。

    柳芳身边,立着一位与司马寰年纪相仿的少年,身姿挺拔,眼神灵动,正是柳芳之子柳忠。

    柳忠自幼随父习武,已是一身英气。

    他看着校场之上正在摔跤的几个半大小子有些蠢蠢欲动。

    可无奈前段时间骑马不小心摔了下来,太医让他静养,不能乱动。

    校场上摔跤的几人正是王德的两个儿子,王虎王豹,赵阳的儿子赵诚。

    王德正低声说着军中事务,眼角馀光瞥见一道银甲身影缓步而来,气势沉稳,步态威仪,再加上那一身标志性的明光银甲,王德几乎是本能般心头一震。

    在他数十年的记忆里,穿这套银甲的,只有一个人。

    大魏天子,司马照。

    王德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大步上前,单膝重重跪地,甲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铿锵,声如洪钟,响彻校场:「臣,王德!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跪,动静不小。

    赵阳丶柳芳等人皆是一怔,下意识便要跟着躬身行礼。

    可就在此时。

    那道银甲身影却微微一顿,轻轻转过身。

    不是威严沉冷的帝王面容。

    而是一张尚带青涩丶却气度天成的少年脸庞。

    司马寰见王德跪拜,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轻轻虚扶,语气谦和有礼,全无半分储君的骄矜,更无半分居高临下:「王将军,快快请起。」

    「您误会了,朕……孤不是父皇。」

    司马寰自幼习帝王仪轨,情急之下险些脱口称朕,又连忙收住,依旧沉稳得体,分寸丝毫不乱。

    这一声温和谦逊,却让王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抬头,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

    一身陛下的银甲,一张酷似陛下的容颜,一双沉如深潭的眸子,一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气度……

    一瞬间,王德竟有些恍惚。

    他征战一生,见惯了生死,见惯了将帅,却从未在一个少年身上,见过如此惊人的神韵。

    铠甲明明偏大,松松垮垮罩在身上,本该显得笨拙可笑。

    可穿在司马寰身上,非但没有半分滑稽,反而透出一股少年人独有的英锐与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严。

    宽大衣甲之下,藏着挺直如枪的脊背,藏着沉稳如山的气度,藏着一眼望不到底的沉静。

    阳光越发明亮,落在银甲之上,反射出一片耀眼冷芒,将少年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眉目丶鼻梁丶下颌丶眼神丶站姿丶抬手的姿态丶说话的语气……

    王德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震撼,一时间竟忘了起身,只是呆呆仰视。

    像。

    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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