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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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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烟火人间
    曹参的国葬,办得极其隆重。

    但陈寻,只在那一日远远地看了一眼,便再未踏足长安城半步。

    他回到了长乐庄,将自己关进了那间堆满了图纸和竹简的书房。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他刚刚归隐时的模样,却又截然不同。

    他不再去田间地头,也不再去那叮当作响的铁匠铺。他只是每日,安静地坐在书房里,一卷一卷地翻阅着曹参留下的那个木盒。

    盒子里装的是那位名相一生的心血。

    有他对帝国新政的得失分析,有他对各地诸侯的忧虑揣测,更有他对未来数十年,这个国家可能遇到的所有危机的推演和预案。

    字里行间都浸透着一个老臣,为这个国家流尽的最后一滴心血。

    陈寻看得极其认真。

    这是他对那位故人最后的承诺。

    窗外大雪纷飞,将整个长乐庄,都裹上了一层素白。

    陈寻的心,也如同这片天地,陷入了一种冰冷的空旷沉寂。

    他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嬴政、蒙恬、章邯、萧何……如今,又多了一个曹参。

    他怀中那个小小的木盒里,刻着名字的竹简,越来越多。而他身边,能与他共坐饮酒,笑谈往事的人,却越来越少。

    他有时会看着窗外的风雪,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他会想,这样的日子,究竟还有多长?

    下一个,又会是谁?

    是那个远在彭城,同样日渐老去的扶苏?

    还是那个身体硬朗,却也早已两鬓斑白的樊-?

    他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时间抛弃的孤独。

    ……

    一个冬天,就这么在沉寂中悄然过去。

    当长乐庄的第一棵桃树,抽出新芽时,春天来了。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田地里,农人们赶着牛,用着陈寻设计的新犁,开始了新一年的春耕。

    学堂里,孩子们的读书声,再次变得清脆响亮。

    整个庄园,都重新充满了活泼的生命力。

    陈寻,也终于从那间沉闷的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布衣,只是身形比之去年更显单薄。他站在桃树下,看着那一片忙碌而又充满了希望的景象,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一阵如同奔雷般的马蹄声,和一阵粗犷豪迈的大嗓门,由远及近,打破了庄园的宁静!

    “陈寻!你个老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听说你一个冬天都没出门,是不是在书房里长蘑菇了?快出来!你樊爷爷从军营里给你带了好东西!”

    人未到,声先至。

    庄园里的仆役们,早已见怪不怪。他们知道,整个大汉王朝,敢用这种口气,和他们这位“无名王”说话的,只有一个人。

    舞阳侯,大将军樊哙。

    果然,片刻之后,樊哙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庭院门口。他没有坐马车,而是直接骑着一匹神骏的战马,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高大的亲兵,马上挂着两个巨大的皮囊。

    他一看到树下那个,显得有些萧索的陈寻,便立刻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嘿!你还真在这儿啊!”他上下打量着陈寻,皱起了眉,“怎么回事?一个冬天不见,瘦成这样了?跟个娘们似的。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陈寻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精力旺盛得如同一头公牛般的故人,他那颗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你来做什么?”他懒洋洋地说道,“军营里的活干完了?跑我这来偷懒?”

    “屁!”樊哙一屁股坐在陈寻身边的石凳上,将一个沉甸甸的皮囊,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这是俺从北地边军那,给你弄来的马奶酒!劲儿大!正好给你这身子骨补一补!”

    他说着,便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带着膻味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给陈寻和自己都倒了一大碗。

    “喝!”

    陈寻没有拒绝,端起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焰,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将他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阴郁和寒气都驱散了不少。

    “好酒。”

    “那是!”樊哙得意地说道,也跟着喝了一大碗。

    两人就这么你一碗,我一碗地,在桃树下对饮了起来。

    喝了几碗后,樊哙那张总是充满了豪迈笑意的脸上,渐渐地有了一丝不属于他的落寞。

    “前几天,我去看了老曹的坟。”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沉闷,“坟头的草,都他娘的长出来了。”

    他沉默了许久,又灌了一大口酒。

    “真他娘的怪。想当年,在沛县,咱们一群人天天混在一起。俺就觉得,那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可一转眼……就剩俺一个了……”

    他说的是,沛县最早的那群兄弟。

    陈寻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看似没心没肺的猛将,眼中流露出了真正的、只属于兄弟的悲伤。

    他知道,樊哙也老了。

    “你……”樊哙抬起头,看着陈寻那张与几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的脸,眼神复杂地说道,“……你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吧?”

    陈寻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粗犷的汉子,竟然能看穿他内心最深处的孤独。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端起了酒碗。

    樊哙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笑了。

    “不过,俺也想明白了。”他说道。

    “人嘛,终究都是要死的。俺这辈子,杀过猪,打过仗,跟着大哥得了天下,又跟着先生除了国贼,封了侯,值了!就算是现在就死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倒是你,”他拍了拍陈寻的肩膀,“你得好好活着。”

    陈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喝你的酒吧。”

    就在此时,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拿着一卷竹简,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先生!陈先生!”

    是陈寻学堂里的一个学生。

    “怎么了?”陈寻问道。

    “先生您看!”那孩童兴奋地,将手中的竹简,展开在陈寻面前,“我会……我会写我自己的名字了!”

    只见,那竹简上,用稚嫩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

    狗蛋。

    陈寻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那张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脸,在这一刻,仿佛被春日的阳光,彻底照亮!

    他揉了揉那孩子的头。

    “写得好!非常好!拿去给你爹娘看看!告诉他们,以后你就叫‘张虎’了!老虎的虎!”

    “谢谢先生!”那孩子兴奋地又一路小跑,跑远了。

    樊哙看着这一幕,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哪是来种地的?你这是……在种人啊!”

    陈寻笑着,摇了摇头。

    他重新端起酒碗,看着远处,那片充满了生机的田野,和那个正在夕阳下,奔跑的孩子。

    “总得,有人种才行啊。”他轻声说道。

    “这个天下,未来的希望,不就在他们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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