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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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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帝王之怒
    麒麟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因为刺杀而骤然爆发的、混乱的喧嚣,已经彻底平息。

    只剩下荆轲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还靠在盘龙巨柱之下,和他那双到死都还圆睁着,望向王座的、不甘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文武百官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衣袍破碎,发冠歪斜,但身姿却依旧挺拔如剑的君王,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还在“滴答、滴答”地向下滴着血的天子之剑。

    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

    只有一片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阴沉。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了那些,因为恐惧而不敢与他对视的群臣。

    这,是他的宫殿。

    这,是他的朝堂。

    然而,就在刚才,就在这里,一个来自燕国的刺客,差一点就将他这个帝国的最高主宰,给当众刺杀!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刺杀。

    这,是一次最彻底的羞辱!

    是对他,这个君王最公开的蔑视!

    “来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却像两块浮冰,在每个人的心湖之上冷冷地刮过。

    “将那个竖子(指秦舞阳),带上来。”

    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秦舞阳,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士拖到了大殿中央。

    嬴政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寡人,要你,活着。”嬴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寡人要你,说出所有你知道的事情。从策划此事的每一个人名,到为你等铸造匕首的每一个工匠。寡人要知道,你昨日吃下的最后一口饭,是哪里的米。”

    “寡人,要知道,所有的一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让魔鬼都为之战栗的残忍的微笑。

    “然后,寡人,会让你,亲眼看着,所有,与你,与燕国,与此事,有牵连的人……”

    “……一个,一个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当晚,一场最高级别的紧急朝会,就在这座,还未散尽血腥气的大殿之内连夜召开。

    嬴政没有返回东宫,他甚至没有换下那身早已破损不堪的王袍。

    他就那么带着一身的杀气,端坐于王座之上。

    “燕国,自取灭亡。”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群臣噤若寒蝉。

    “传寡人王命!”他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席卷了整座大殿。

    “命,上将军王翦之子,王贲,为伐燕主将!点兵三十万,即刻,北上!”

    “寡人,不要降表,不要城池!”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所有的将军,那眼神中的疯狂与暴戾,让所有身经百战的悍将,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寡人,要那座蓟城,变成一片废墟!”

    “寡人,要那条易水,被燕人的血,彻底染红!”

    “寡人,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敢于向寡人,亮出刀剑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这不再是一道灭国的王命。

    这是一道,充满了君王个人意志的、近乎于“种族灭绝”的复仇宣言!

    ……

    深夜,东宫。

    陈寻,终于在嬴政的寝宫里见到了他。

    那个在朝堂之上,如同暴怒雄狮般的君王,此刻却只是独自一人,在烛火下擦拭着那柄饮过刺客之血的长剑。

    “坐。”他没有回头。

    陈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不该下那样的命令。”陈寻的声音很轻。

    “战争,是国事。复仇,是私怨。你不该,将两者,混为一谈。”

    嬴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私怨?”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陈寻,那双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受伤的野兽般的光芒。

    “阿寻,”他说,“当那把匕首,离我的心脏,只有半寸距离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是国事。”

    “我看到的,是邯郸的雪,是沙丘的风,是那个可能会提前到来的、冰冷的死亡。”

    他看着陈寻,突然说出了一句,让陈寻浑身血液都瞬间凝固的话。

    “但是,阿寻,你是不死的。”

    陈寻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所以,”嬴政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梦呓。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那种恐惧。”

    陈寻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那次中了毒箭之后吗?!

    他一直在怀疑?一直在观察?!

    他那张总是挂着从容微笑的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大……大王……”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有些结巴。

    “您……您说什么胡话。我只是……运气好,命硬罢了。今日,若不是……”

    “运气?”

    嬴政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再逼问。他只是拿着那柄长剑,走到了陈寻的面前。

    他将那光亮如水、平滑如镜的剑身,缓缓地横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剑身如同一面最残酷的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了两张脸。

    一张,是嬴政的脸。那是一张,属于三十岁男人的、充满了威严与力量的脸。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他的鼻梁如同山脊。

    但在那张英武的脸庞的眼角,已经有了第一丝因为常年忧思国事,而被岁月刻上去的……细微的皱纹。

    而另一张,是陈寻的脸。

    那张脸,光洁清秀,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那张脸,依旧是二十年前,那个从邯郸的泥潭里,走出来的少年的模样。

    嬴政看着剑身上,这幅对比鲜明得近乎于诡异的画面。

    他缓缓地低下头,将自己的眼睛凑近了剑身,仿佛要透过那层冰冷的剑身,看穿陈寻灵魂的最深处。

    “阿寻,”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好奇。

    “你,还要,对寡人,说谎到什么时候?”

    陈寻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剑身上,自己的那张,永远年轻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脸。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再也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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