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3章 舌战
    咸阳市门,一字千金的挑战,已经进入了第十天。

    吕不韦的声望,也在这十天里,发酵到了顶峰。

    他门下的三千食客,如同最精锐的辩士军团,将来自天下各地的挑战者,一一斩于马下。

    那部洋洋洒洒的《吕氏春秋》,也因此被蒙上了一层“完美无瑕,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神圣光环。

    相邦府,似乎已经赢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智力上的较量,将以东宫的彻底沉默而告终时。

    第十一日的清晨,一队身着黑色法袍、神情肃穆的廷尉府官吏,在他们的新任长官——李斯的带领下,出现在了市门之下。

    他们的到来,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广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知道,廷尉李斯,是陛下最信任的“刀”。

    他今天来到这里,绝不是为了来探讨什么学术问题。

    李斯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上了那座专门为挑战者搭建的高台。

    他看着对面,那几位因为连日胜利而显得有些志得意满的、吕不韦麾下的博士官,没有行礼,也没有客套。

    “本官,廷尉李斯,今日,奉大王之命而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非为辩经,只为……问心!”

    他没有去看那墙上悬挂的锦帛,而是将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般,直刺对面的博士官。

    “敢问诸位,第一问!”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昔日孝公,以商君之法,立我大秦百年强国之基!我大秦上下,皆以‘法’为治国之本!相邦大人此书,杂糅百家,言必称三代,请问,是将我大秦之法,置于何地?此书,究竟,是尊法?还是……乱法?!”

    这个问题,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

    那几名博士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擅长的是引经据典的学术辩论,却何曾见过如此直接的、将学术问题,上升到“政治立场”层面的致命诘问!

    “相邦大人此书,乃是为……”

    一名博士官,才刚刚开口,便被李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第二问!”

    李斯上前一步,气势,如同排山倒海,“相邦大人,食秦之禄,受先王托孤之重,当思强秦之策!然,书中,却大谈周礼之仁,推崇六国之道。敢问相邦大人,其心中,装的,究竟是‘强秦’之霸业?还是那早已腐朽的‘周天子’之旧梦?!”

    “你……你血口喷人!”

    一名博士官,气得浑身发抖。

    “第三问!”

    李斯的声音,已经,如同雷霆,“大王,乃天命之主!君王之思想,即为帝国之思想!相邦大人,不思辅佐君王,反而,另立一套‘百家之言’,欲以此,教化天下!李斯,敢问相邦大人……”

    他环视四周,用一种足以让整个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质问:

    “您,究竟是想做我大秦的‘相邦’?!”

    “还是想做……大王的‘仲父’?!”

    诛心!

    字字诛心!

    这三问,完全抛弃了对书本内容的辩论,转而,从“国策”、“忠诚”、“君臣”这三个最根本、也最无人敢于触碰的层面,对《吕氏春秋》的“合法性”,发起了毁灭性的攻击!

    那几名博士官,早已是面无人色,冷汗直流。

    他们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承认,就是认罪!

    否认,就是背叛!

    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另一场,更匪夷所思的“挑战”,开始了。

    “让一让!让一让!”

    蒙恬,亲自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宿卫,从人群中,硬生生地挤开了一条道路。

    他“请”上台的,不是什么名士大儒。

    而是一个,衣衫褴褛,满手老茧,身上还带着一股泥土气息的关中老农。

    那老农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场面,吓得两股战战。

    但在蒙恬的鼓励下,他还是颤颤巍巍地,走到了那悬挂的锦帛之前。

    他指着《吕氏春秋·上农》一篇中的一句话,用最朴实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关中话,大声地喊了出来:

    “这……这上面写的,不对!”

    “啥‘孟春之月,乃可种黍’?这时候把黍子种下去,晚上来一场倒春寒,保管给你冻死得一根苗都不剩!想种黍子,非要等到谷雨之后不可!写这书的人,他……他到底,种过地没有?!”

    这番话粗俗,却充满了无可辩驳的、来自于土地的真实力量!

    台下那些同样出身农家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紧接着,第二个“挑战者”,被带了上来。

    那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恐怖刀疤的、独臂的秦国老兵。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任地》篇中,关于“五人为伍,设伍长一人”的军阵论述,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

    “狗屁不通!”他指着那段文字,破口大骂,“战阵之上,瞬息万变!五人一阵,阵型单薄,一个冲锋,就散了!我大秦锐士,向来是以十人为一伍,攻守兼备!写这书的百晓生,他上过战场吗?他见过死人吗?!”

    台下那些戍卒和退伍的老兵们,也开始发出了赞同的、粗野的吼声!

    最后,那个被嬴政,亲自拜为“盐铁之师”的齐国老匠,姜磐,也缓缓地走上了高台。

    他看了一眼《审时》篇中,关于制陶的论述,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泥,分五色。火,有文武。”

    “非亲手,和泥三十年,非亲身,守窑三百月。”

    “不可,语于‘器’也。”

    “写书之人,离‘道’,尚远。”

    他说完,便转身走下了高台。

    ……

    三场,来自最底层的、最朴素的“审判”结束了。

    整个广场之上,气氛已经彻底逆转。

    人们看着那幅巨大的锦帛,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崇拜”,变成了“嘲弄”和“鄙夷”。

    什么狗屁“圣人之言”?

    不过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在书房里臆想出来的空中楼阁罢了!

    就在此时,一辆华美的、属于相邦府的马车,缓缓地驶到了市门之外。

    车帘掀开,吕不韦正准备下车,来接受他今日,又一轮的、来自天下士子的朝拜。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满场的嘲笑,和自家门客们,那一张张如同死了爹娘般的、惨白的脸。

    他愣住了。

    他看着那本,被他视作自己一生最高成就的《吕氏春秋》,此刻正像一件被剥光了华美外衣的、可笑的劣质品,被悬挂在那里,接受着万民的“公开处刑”。

    他那颗,因为“一字千金”而膨胀到了极点的、属于“圣人”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高高的茶楼之上,陈寻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看着远处,吕不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地对身旁的嬴政说了一句:

    “棋盘,翻了。”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么,接下来,就该……”

    “清算,那个下棋的人了。”


本站仅为测试学习使用,非盈利,请勿转载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