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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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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字千金
    “布告天下!相邦吕不韦,集门下食客三千之智,成书二十余万言,名曰《吕氏春秋》!今悬于咸阳市门,有能增损一字者,予千金!”

    这则由相邦府发出的布告,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在短短数日之内,就传遍了战国七雄的每一个角落。

    咸阳城更是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流动的辩论场。

    城门之下,人山人海。

    那一百六十卷、二十余万言的旷世巨著,被用最上等的黑色锦帛,一字一句工工整整地抄录下来,悬挂在高墙之上,洋洋洒洒,蔚为大观。

    而在那锦帛之下,是十只巨大的、由青铜浇筑的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地堆放着一千块,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光芒的秦国金饼。

    文字,与黄金。

    思想,与财富。

    这两样人类文明中最具诱惑力的东西,被吕不韦用一种最张扬、也最震撼的方式,摆在了一起。

    他是在用这泼天的财富,来为自己的思想进行加冕。

    天下士子,闻风而动。

    无论是为了那千金的赏格,还是为了那“一字之师”的无上荣耀,无数自命不凡的儒生、辩客、方士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咸阳。

    起初,挑战者络绎不绝。

    第一日,一名来自魏国的、以言辞犀利著称的名家辩客走上前来。

    他高声指出,《吕氏春秋》中,《审分览》一篇里的某个句子,在逻辑上存在悖论。

    他还未说完,相邦府派出的、早已等候在台上的三名博士官中,便走出一人。

    那人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将那名辩客,驳斥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最终只能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狼狈退下。

    第二日,一名来自齐国稷下学宫的大儒,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他指出,书中《孟春纪》一篇,对于“礼”的阐述,与孔孟之道有所出入。

    另一名博士官,立刻起身。

    他没有直接反驳,反而引用了道家和法家的典籍,从另一个角度,论证了“礼”应随时移事易,而非墨守成规。

    其理论之新颖,逻辑之严密,竟让那名大儒,都愣在当场,许久,才长叹一声,躬身认输。

    第三日,第四日……

    挑战,在继续。

    失败,也在继续。

    人们终于惊骇地发现,这部《吕氏死春秋》,简直就是一座无懈可击的思想堡垒。

    它,太庞大了,太驳杂了。

    它将儒、墨、道、法、名、阴阳等百家思想都熔于一炉。

    你用儒家的观点去攻击它,它便用法家的逻辑来反驳你。

    你用法家的观点去挑剔它,它又用道家的思想来化解你。

    它就像一个拥有数百只手臂的怪物,无论你从哪个角度进攻,它都能找到最完美的、用来格挡的武器。

    咸阳城门下的那场“挑战”,渐渐地变成了一场属于吕不韦和他三千门客的、单方面的“学术碾压”。

    咸阳的舆论,也从最初的怀疑和观望,逐渐转变为了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崇拜。

    “此书,乃神人所著!字字珠玑,无可增删!”

    “相邦大人,真乃在世之圣人也!”

    吕不韦的声望,在短短十数日之内,便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甚至足以与孔孟先贤相提并论的恐怖高度!

    他虽然再也未曾踏入朝堂一步。

    但他的名字,和他那本《吕氏春秋》,却像一片巨大的、无形的阴影,重新笼罩在了咸阳宫的上空。

    ……

    东宫,书房。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冰。

    李斯、蒙恬等人,每日从城门处带回来的汇报,都让这座君王的密室之内,寒意更增一分。

    “大王!”

    蒙恬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案几上,眼中充满了军人式的愤怒与憋屈。

    “这,根本不是什么辩论!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吕不韦,在用全天下的读书人当他的士卒,在用他的那本书当武器,公然地,挑战您的君王权威!”

    李斯也同样眉头紧锁,脸色铁青一片。

    “相邦此计,是阳谋,更是毒谋。”

    他沉声分析道,“此书,是一座思想的迷宫。它无所不包,便也……毫无立场。我等法家之士,若上前挑战,他便会用儒道之言,斥我等‘严苛酷烈’;儒家之士上前,他又会用法家之言,笑对方‘迂腐空谈’。他,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最可怕的是,”李斯的声音变得愈发凝重。

    “他正在,争夺‘道统’。他要让天下人都相信,他吕不韦的思想,才是治理这个未来大一统帝国的、唯一正确的思想。若此事成了,那日后,大王您的任何一道政令,恐怕,都要先问一问,是否,符合这《吕氏春秋》中的‘道理’了。”

    到那时,君王将沦为思想的“囚徒”。

    而他吕不韦,则会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教父”。

    嬴政,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由密探抄录回来的、关于《吕氏春秋》的节选竹简。

    他,身为君王,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被刀剑和权势都无法解决的、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杀了吕不韦。

    但他,却无法杀死一种正在被神化的思想。

    书房之内,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绝望的沉默。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陈寻。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过一句话。

    此刻,他缓缓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其他人那种愤怒和凝重,反而带着一丝古怪的、近乎于“看好戏”的笑容。

    “谁说,”他看着满屋愁容的众人,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们,一定要,按他的规矩来玩呢?”

    李斯和蒙恬都愣住了。

    陈寻缓缓地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他没有去看那些代表着朝堂势力的石子,而是伸出手,将它们全都轻轻地拂到了一边。

    “吕不韦,在城门下,摆下了一座棋盘。”

    “他邀请天下人,来和他,下‘棋’。”

    “他棋艺高超,规则,又由他来定。所以,无论谁去,都会输。”

    陈寻看着嬴政,眼中闪烁着一种来自于两千年后的、充满了颠覆性的、疯狂的光芒。

    “但是,大王。”

    “如果,我们不去下棋呢?”

    “如果我们,直接,走上前去……”

    “……把他的那张棋盘,给一脚,踹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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