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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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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史上最差穿越体验
    冷。

    陈寻意识是被刺骨的寒意给唤醒的。

    那是一种湿漉漉的、无孔不入的阴冷,就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贴着他的脊椎缓缓向上爬行。

    紧接着,是气味传来。

    一股浓烈到足以令人窒息的气味,灌满了陈寻的鼻腔。

    那味道混杂着雨后的腥土味、腐烂草木的酸,牲畜粪便以及尿液发酵后的刺鼻味。

    陈寻的胃里传来了一阵痉挛,他弓起身子,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干呕。

    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胃酸灼烧着食道,带来火燎般的刺痛。

    “我………我这是在哪儿?”

    沙哑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感到了陌生。

    他用手肘慢慢地撑起身体,一股粘稠而又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是地上的烂泥。

    他抬起头,打量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窄巷,两侧是斑驳的夯土高墙,墙皮在潮气中起泡,有些都已经剥落。

    脚下是坑洼的泥地,浑浊的积水散发着让人不安的颜色。

    巷口,几个人影一晃而过,穿着他只在历史纪录片里见过的粗麻短衣,头顶挽着古怪的发髻。

    他们口中的话语,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

    音节短促、而又古怪。

    陈寻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记忆,是办公桌前那杯冷掉的咖啡,是为了一个该死的项目连续四十八小时未眠后,心脏传来的猛烈绞痛和眼前骤然降临的黑暗。

    然后……就是这里。

    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惊雷般在他颅内炸响。

    不!不可能!

    他伸出手,狠狠掐在自己的大腿内侧。

    尖锐的剧痛传来,清晰、真实,不带丝毫虚幻。

    这不是梦。

    陈寻,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程序员,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终于意识到,他可能猝死了。

    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地府?地府的质感不该如此粗糙。

    他扶着湿滑的墙壁,踉跄地站起来。

    身体虚弱得像一滩烂泥,每动一下,四肢百骸都散发着酸软的无力感。

    他挪到巷口,像一只受惊的野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滞了。

    一条更宽阔的土路,人来人往,车马混行。

    看到一辆马车,两匹瘦骨嶙峋的马拉着简陋的木板车,车轮碾过,泥水四溅。

    街上的行人,无论男女,都穿着灰黑或褐色的粗布衣,样式简单得像一块裹尸布。

    男人们长发及肩,用一根木簪随意固定;女人们的发髻则稍显复杂,但同样没有任何现代装饰品的痕迹。

    道路两旁,是低矮压抑的土木建筑,门口挂着他看不懂的、褪了色的旗幡。

    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他那个世界的痕迹。

    这也不是什么电影片场。

    空气中那种混合着贫穷、劳苦与麻木的气息,是任何导演都无法复制的。

    “操!”

    一句低沉的、发自肺腑的咒骂,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声问候。

    他穿越了。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任何兴奋,只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摸遍全身,手机、钱包,都消失了。

    手腕上那块的电子表还在,但屏幕已碎裂,时间凝固在凌晨四点零四分。

    这是一个不吉利死亡的时刻。

    “冷静陈寻……必须冷静……”

    他靠着墙,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运转,但腹中传来的“咕咕”声,将他所有理智击得粉碎。

    饥饿,凶猛的饥饿感击溃了陈寻。

    不远处有个卖饼的摊子,那饼呈黑褐色,看上去毫无食欲可言,就像一块风干的木板。

    可在陈寻眼中,它比任何珍馐都更具诱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鼓起勇气走过去,指了指饼,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努力挤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摊主是个面容被风霜刻出沟壑的壮汉,他用一种打量异兽般的眼神扫了陈寻一眼,对那身古怪的“泥衣”充满了警惕。

    他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大概是要钱。

    陈寻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一无所有。

    壮汉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抓起一旁的火钳,恶狠狠地指向陈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走我走。”

    陈寻举起手,缓缓后退。

    陈寻语言不通,像个异类,一个无法与这个世界沟通的哑巴。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周围人的目光,或好奇,或嫌恶,或麻木,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能低着头,感受着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就在他的精神即将被绝望与饥饿彻底吞噬时,街角的一幕,让他停住了脚步。

    一个挑担的农夫,脚下湿滑,不慎撞上了一个佩戴青铜短剑的小吏。

    小吏身形一晃,脸色瞬间铁青。

    农夫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倒在地,用额头奋力地撞击着泥地,发出哀求的呜咽。

    那小吏甚至懒得看他一眼,仿佛只是嫌他弄脏了自己的靴子。

    他皱着眉,从腰间抽出一根皮鞭。

    没有警告,没有犹豫。

    “啪!”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一声脆响。

    农夫的背上,一道血痕瞬间绽开。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那蜷缩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但小吏并未停手。

    “啪!啪!啪!”

    皮鞭带着风声,精准而冷酷地落下。

    鲜血很快浸透了破烂的麻衣,农夫的惨叫变成了压抑的呻吟,最后,只剩下如破败风箱般的抽搐。

    整个过程,街上的行人只是冷漠地绕行,无人侧目,无人惊呼。

    仿佛被抽打的,不是一个同类,而是一只挡了路的鸡。

    陈寻呆立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他脑中所有的戏谑、所有的侥幸、所有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思维定式,都在那几声清脆的鞭响中,被击得粉碎。

    那飞溅的血,那真实的痛苦,那周围人习以为常的麻木,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他来到了一个视生命为草芥的时代。

    他不是主角。

    他只是一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来自异世界的虫子。

    小吏打累了,往地上啐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收起鞭子,转身离去。

    半晌,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农夫,才挣扎着爬起,沉默地挑起担子,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人流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巷子里的行人,已经变得稀少时,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刚才事发的地点。

    他发现了,在那个浑浊的泥水潭里,似乎有一个边缘规整的物体。

    在巨大的好奇心驱使下,他等到四下无人时,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前去。他蹲下身,将那枚黑色的木牌拿了出来。

    他用自己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袖,将木牌上的污泥,一点点地擦去。

    他发现,木牌之上,用一种古奥的篆体,清晰地刻着两个字。

    作为一个,对历史略有了解的现代人,他,能勉强地辨认出那两个字的轮廓。

    第一个字,是“邯”。

    第二个字,是“郸”。

    “邯郸……”

    陈寻,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他的脑海!

    结合之前的见闻,他立刻就能推断出,自己,正身处于,战国末年,赵国的国都!

    陈寻再也站不住了。他逃也似的奔回那条窄巷,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

    饥饿、寒冷、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抓着他,将他拖入深渊。

    他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在这个野蛮的、陌生的世界,他一无所有,一文不值。

    他想回家。

    但他,回不去了。

    夜色,开始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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