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秋风,一年比一年凉得早了。
如今的朱雀大街,早已不是当年的青石板路。
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双向八车道柏油马路,两旁高耸的摩天大楼外墙上,挂满了五彩斑斓的霓虹灯GG。
半空中,一艘艘庞大的蒸汽飞艇编队缓缓掠过。
它们喷吐着无害的白烟,将大唐各省的货物以及从美洲拉回来的新鲜水果送往全球。
街道上,一辆辆不需要马匹拉动的蒸汽机动车正发出沉闷的突突声,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有条不紊地停驻。
这里的百姓行色匆匆,每个人怀里都抱着鼓囊囊的公文包。
那些刚从大唐理工毕业的年轻技术员们,正凑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最新一代无线电接收机的参数。
这是一个被工业丶科技和资本彻底重塑的魔幻长安。
吴王府,后花园。
湖畔的藤椅上,躺着一个身穿棉质常服的老头。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几道深深的皱纹,那头曾经乌黑的发丝也早已化作了一片雪白,在秋风中微微颤动。
但他的手里,依然习惯性地摇晃着那把已经有些磨损发黄的象牙摺扇。
他的脚边,插着那根用了几十年的碳纤维鱼竿。
湖面上的鱼漂在水里轻轻起伏,却根本没有鱼咬钩。
那金灿灿的鱼钩在水下晃荡,上面挂着的依然是一块碎金子。
「狗系统,你都跟本王绑定四十年了,怎么到现在连个全自动钓鱼机都兑换不出来?」
李恪闭着眼睛,在心里习惯性地暗骂了一声。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像个快要断气的老旧发报机。
「滴……系统商城已全面清仓……宿主已实现大唐全球化……积分已无用武之地……」
李恪自嘲地笑了一声。
确实,如今这个世界,大唐已经成了唯一的灯塔。
欧洲那边早就被大唐皇家银行的债务压得抬不起头,不列颠和法兰西的领主们天天盼着能拿到大唐的绿卡。
连他们国王的孙子,都在大唐理工学院里老老实实地当着交换生,天天给大唐的教授们端茶倒水。
「老三!你又在这磨洋工呢!」
一道粗犷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花园门口响起。
已经卸任帝位丶当了二十年太上皇的李承乾大步走了进来。
他也老了。
那头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常年打铁留下的脊背有些微微佝偻。
但他手里依旧习惯性地捏着那把用了大半辈子的精钢大扳手。
「大哥,你都是当爷爷的人了,怎么还拎着这破铜烂铁到处跑?」李恪半睁开眼调侃。
「你懂个屁!」李承乾大咧咧地在旁边的藤椅上躺下,把扳手往大腿上一横。
「老四昨晚又改进了无线电发报机。朕刚才在工坊里亲手组装了一台,那咬合度,分毫不差!」
李承乾一脸得意地拍了拍扳手,脸上乐开了花。
「倒是你。天天躺在这钓鱼,头皮都快钓秃了。」
「朕看你这白头发,可比朕当年的还要多。」
「大哥,这叫智慧的沉淀。」李恪慢吞吞地摇着摺扇。
「董事长不亲自干活,董事长只负责享受生活。」
「当初要不是我推行内阁制和大唐股份制,你现在估计早就埋在昭陵里吃土了,哪还能坐在这跟本王吹牛?」
提起当年的事,李承乾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怀念。
「是啊。那时候天天累得像狗,多亏了你那个馊主意,把老房和无忌他们坑惨了。」
「高明啊,你家老二最近在朝堂上还听话吗?」李恪随口问了一句。
「他敢不听话?」李承乾翻了个白眼。
「内阁那帮老头天天盯着他呢。他昨天刚想修个避暑山庄,直接被魏徵那倔老头的孙子给票拟驳回了。」
「他现在天天在太极殿里偷偷抹眼泪,说这皇帝当得连个富家翁都不如。」
「哈哈,这就对了。」李恪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