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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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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48
    口,便觉夫人脸色不大好看了。

    子女们眼色灵动,先道:“爹,您不喜阿娘提起幽荧叔,阿娘也不愿听您总说瑶姑姑。”

    “对呀。再说,瑶姑姑可不是寻常女子,哪里用得着您挂念?”

    “就是。”

    被儿女一唱一和,姜廉连忙摆手道:“错了错了,不提,都不提。”

    不过说起来,幽荧和白苓这些年一直在云岭雅舍帮忙,幽荧偶尔会来找洛雪茗,但次次都会被姜宗主轰出去。

    唯独小满之日例外。

    本来今年二人也说要来,却因裘万里与荆芸老夫妇临时要往文家一趟,故而未能成行。

    说到文家,文梦瑶当年南天门之战中了白地生水,失去了一条腿和胳膊,再不能摆弄蛊术,便改做了养蜂的生意。如今,她家培育的蜜花蜂巢甚佳,正好可以供雅舍特养的雪绒鸽子当食料。幽荧和白苓此次就是去帮忙搬运蜂巢,因此耽搁了。

    平日里,文梦瑶在家闲时,也爱看些“逐风客”所著的话本。这位可是话本界新星,写的都是些异界传说故事,天马行空,趣味盎然。

    坊间有传闻道,这“逐风客”的文风与昔日那“行舟客”颇为相似,说不准便是同一人。然而有人却觉得未必,毕竟行舟客的文字低沉厌世,而逐风客却昂扬热烈,风格迥异,如何会是同一人呢?

    不过是真是假,都不甚要紧了。行舟客早成旧时人物,再无新作问世,如今为世人所传诵的,唯有逐风客。

    酒过三巡,众人尽兴而归,有的在姜家多留几日,有的家中有事,便先行告辞。

    凌北照当日便先走了。他如今可是朝中重臣,来一趟颇不容易,姜家自也不便留客。

    司徒燕留到第二日也告辞了。

    不过却也不是回太衡山。

    她做了三十年太衡山玄阳武堂的掌门,去年方才卸任,将衣钵传予了亲传弟子。如今闲暇时常来涂州一行,看看颇为疼爱的徒孙姜公子,偶尔还会去相邻的丰州,探望一位疯疯癫癫的老妇人。

    那年大战,光泽带走了世间所有的神龙之力。曾经叱咤风云的战神沦为凡人,一夜白头,众人都道她活不了多久了。谁曾想,三十载光阴过去,她竟还活着,今年已一百一十岁了。虽年老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却透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令人不由感叹,活了上百的战神却也有这般求生的执着嘛。

    玉清门的一些旧道士今日也来了。

    昔年的昆仑山已经不再是浮岛,大多在那次浩劫后陆续坠落四散,唯独万花岛落地化作山岭,而玉清门也经此一役门徒凋零。

    但晓星还在。

    只是如今的玉清门,更像是皇家闲时歇脚的道观,再无往日“仙凡不通”的清规。晓星偶尔也会回南彰王府旧居,帮着年逾古稀的父母料理些府中事务,譬如拆去神龙祠堂,改建了一座书画院,专供王府子弟及世家公卿品墨论画云云。

    如今九州各地九曲神龙的祠堂都落了灰,不少被拆去改办太学、书院。世人不再向往修仙问道,转而热衷仕途功名,仰望皇都繁华。

    而那皇城中,清乡公主年岁渐高,却始终热心于民间改造,兴办诸多民营作坊,意欲以凡人智慧逐步取代昔年人人仰赖的仙家神器。

    这般种种,俱如潮水一般席卷而过,旧日荣光散去,新的日子则在寻常烟火中铺开。

    乍一看,世间好像并无太大改变,依旧一如既往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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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细细思量,好像又悄悄物换星移,改变了许多。

    譬如北方那座曾经无人不晓的岳山,如今早已沦作荒丘野岭。坊间传言此地晦气极重,鬼影幢幢,久而久之,方圆十里内的人家纷纷迁走,昔年繁华热闹的岳阳城,竟也渐渐变成了一座空城,徒余破败残垣。

    可就是这么一处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荒坡之上,却在此刻现出三道人影。

    为首的是位六旬上下的老者,花色锦袍,一副富商打扮,只是杵着根拐杖,腿脚颇为不便。他不时转头与身旁搀扶自己的妇人低语几句,眉眼之间满是爱怜。

    与二人随行的年轻人,看上去是他们的儿子,壮年健硕,面容沉稳而不失好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爹,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阴森成这样?乱葬岗啊。”

    “别胡说。”

    花袍老者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风吹萧索、倾圮颓败的山门,连稍值钱的匾额也被盗贼取走,只余光秃秃的木杆,不禁叹息一声,

    “我以前啊,就是在这座山上学的术法,当年可厉害了,还斩杀过不少魔物呢。”

    “魔物?”

    “呃……对,你没见过。就是那种比野兽大得多,又凶又狠,会吃人的东西……”

    老者说着还故作张牙舞爪比划一番,却见儿子分明一脸怀疑,不由得老脸一红,板起脸道:“你这臭小子,还不信你爹?告诉你吧,当年你娘就是被我救下,才对我一见倾心,时隔七八年,也能从茫茫人海之中,一眼认出你爹这张英俊的脸。这次也是你娘嘛,非想要来这里看看。”

    身旁妇人被他说得有些羞赧,轻拍了他一下。

    儿子却道:“真的假的,您?”

    “当然是真的!当年我那双剑耍得,连我自己都佩服。哦对了,我还写过一本剑谱呢,放到如今也是前无古人的著作。”

    “剑谱呢?”

    “给另一个人了。虽然那混账哪里都不如我……”

    “不如您您还给他?”

    老头咳嗽一下,“你懂什么,他虽然不如我,但到底也是条汉子。我那套剑法,也就只有他学得来。”

    儿子撇撇嘴,仍是将信将疑,

    “那那个人,如今在哪儿呢?”

    “那个人啊……”老者忽地一笑,抬起头来,浑浊的双眼望向远处秃秃的青霄峰顶,枯树昏鸦之上,那轮太阳之中仿佛还留有一道浅浅的术缝,

    “他一定,还在这世间的某个地方吧。”

    大约又过了几十年。

    这日,某处翻山越岭的乡间窄路上出现了一道高大身影,披着深灰色大氅,迎着西沉落日,一步一步缓缓走着。

    此地乃幽州以南十里外的一片偏僻乡野,林木茂密,幽深静谧。一座山庄便隐在这密林深处,门前溪水淙淙绕庄而过,平日里除了鸟啼虫鸣,少有人迹往来。

    方圆十里,独此一家。平素庄里倒也笑语盈盈,时常夹杂着顽童嬉闹之声,好不热闹。

    只是今日,却听“咚咚咚”三声响,被人叩响了柴扉。

    屋中一女童闻声便跑了出来,梳着双辫儿,一双眼睛亮亮地向门外探去。

    只见门前立着个陌生男子,俊眉修目,下巴上生着薄薄胡茬,披着大氅一身风尘仆仆;背后还挎一柄巨剑,装在磨损陈旧的皮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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