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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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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06
    回他一句:“你这说得轻巧。以前清音使大家抢着当,帝王选不过来,现在可都唯恐避之不及,那小子,有那个胆子?”

    “也是……”那大臣被大将军怼得灰溜溜缩回去。

    “怎么说?”姜守生睨去一眼。

    阳骞啧了一声,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

    “哎哟你是不知道。以前呐,‘祝福’是真福,现在呢?‘异变’弄得外头乱七八糟,广宁、邯阳的人都逃难往咱上京来了,离邺国君都暴毙了,谁还敢再——”

    “行了,少说两句。”话没说完,那边姬若羽终于忍不住,怼了她夫君一句。

    阳骞赶紧闭了嘴,头也挪了回来。

    此刻祭典最后一礼既毕,礼官再唱呼三下,众人才得以整衣起身。

    但见那神司姐妹并肩而立,合掌焚香,向天祈求神龙垂听。

    姜守生沉默看着。

    神龙从不降世,更不与凡人相见。

    所谓的回应,不过是一道雷霆劈破长空。世人皆知,这只是虚礼。

    真正想要见到传说中的神龙天尊,唯有两途:其一,如焚冲君般入赘神侍一族子桑氏;其二么,便是随着神司的更换,成为新的“清音使”,以凡人之身登临缙云神社。

    然而,肩负祝福之力的人若冒然靠近神龙……结局往往却并非荣耀。神侍一族因体质异禀,能承载复数祝福而不至异变,普通人就不一定了。

    这就是“异变”。

    越强大的祝福,一旦异变,便越引动可怖的灾厄——瘟疫、洪水、旱灾、地裂,皆由此来。

    可是,若无人探寻破解之法,若无人敢冒险靠近那最炽烈的所在,冒着被烈日焚尽的风险也好,

    这灾厄,便永远无人终结。

    沉默良久,姜守生开口:

    “我。”

    “嗯?”阳骞正与夫人聊天呢,回首问,“我什么?”

    “新的清音使,是我。”姜守生道。

    “什么!?”阳骞脸色倏变。

    “嗯。”姜守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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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若羽也吓得愕然,急急过来,

    “什么,什么时候定的?王兄没告诉我呢?”

    可姜守生的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半晌,阳骞压下震惊,还想再救一下:

    “凡名不上缙云,没有御赐之‘天名’,如何能登神社?如今陛下抱病半年,谁都不见,你根本无名可上啊!”

    姜守生却不答,目光投向子桑族的旗帜。

    风中铃声摇响。

    叮铃铃,

    叮铃铃。

    【

    “你可知,这是什么铃声?”

    “这种铃声很特别,唯有神侍一族才可佩戴。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凡人听来是铃响,而神明听来却是一曲歌声。”

    “你听着是什么?守生。”

    姜守生在思考这是不是又是帝王出的一道谜题,毕竟君心难测。

    但多数时候,他如实回答,反而更得赤帝欢心。赤帝常说,最看重的,就是他的诚实。

    于是,他犹豫片刻,仍然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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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听着,也只是铃声。”

    他低下头,等着帝王发怒。

    然而赤帝却大笑:“哈哈哈,原来如此。看来,你距离那所谓神明,也远着呐。”

    “请陛下恕罪。”

    “没什么好恕罪的。随孤来。”

    二人并肩走过长廊。那长廊直通帝宫背后,尽头接着一座栈桥。帝宫修筑于涝河之上,栈桥细长,伸入河心,末端仅留一处落脚之地。

    赤帝负手走到尽头,站在边沿之处,眼睛一动不动望着远方。

    夜色沉沉,河面雾气弥漫,黑得深不见底。姜守生只觉心口发紧,指尖发抖,却见赤帝神情肃然,目中似有不尽深意。

    良久,幽远的声音响起:

    “守生,你看见什么?”

    “陛下……臣什么都看不见。”

    “没错,无尽的漆黑,满是未知。正如孤的朱明,左有陆衡,右有离邺,腹背受敌,孤也不知,敌人会从何处来。”

    赤帝顿了顿,“然而最可怕的却并非敌军,而是黑暗中,那些原以为的光明。你以为是希望,走近了,却发现不过是恶兽头上的饵,循着光明而去,只会葬身血口。”

    他转过头来,目光哀愁复杂。

    “守生,这便是凡人的一生,短暂、孤弱。不知敌祸何时至,不知灾劫从何来,不知会怎样落在挚爱与万民身上。”

    “这种无措,你能懂吗?”

    姜守生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抿唇道:

    “陛下……臣只是个乐者。除了为您抚琴,别无所长。”

    赤帝反而笑了:“孤就喜你这份谦卑。你的祝福虽不强,却比旁人更稳。你能守住自己的心,不为所动。”

    “守生,你可明白,孤推举你为清音使的用意?不仅因你琴声动人,更因你心怀苍生,仁善正义。你的曲调能寄托万民之苦,你能以真诚之心共情万物。唯有你,才能有机会,接近那唯一的神力源泉。”

    “陛下,臣……”

    姜守生喉间一哽,却说不出声。

    赤帝倏忽转过身来,将自己的银杏发簪拔下,灰白头发松散垂落。簪子被硬塞进姜守生的手中,又以双手紧扣他的手,掌心温热,却带些颤抖。

    “孤的‘镇压’之力也在减弱,终有一日,孤会再也护不住上京城。”

    “在那黑暗彻底降临前,孤要为人族寻一盏灯。守生,你要凭你独有的特质,去为苍生谋一线福祉。孤相信你——无论身在何处,也能念及万民。”

    赤帝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惟愿你,做那黑夜中的一盏灯火,孤夜长明。”

    姜守生只觉寒意渗透脊梁骨,却还是抬眼直视眼前的男人。

    他看见那双眼袋深陷、满面皱纹的眼睛,才蓦地意识到:

    传说中剽悍如虎的赤帝,原来已经这般老了。

    】

    叮铃铃——

    铃铛声终是收住。

    姜守生还在发愣,旁边那大将军忍不住再唤道:

    “喂,守生,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这事儿你可别乱来啊,你——”

    “我有名讳。”他打断。

    “啊!?”

    姜守生转头一笑,风拂过鬓发,拂过他后脑勺的银杏发簪,

    “孤灯一盏,寒夜长明。陛下赐我之名为——”

    “长明。”

    第374章凌北风(1)

    曾经,有个才十岁的黑衣小少年,独自走在岳山白雪皑皑的山道上。

    他刚从枕书堂出来。

    进去时轻轻松松,带着些天真的笑意。

    出来时却眉目沉凝,寸步走得艰难,就像负了千斤巨石。

    方才堂内那一句一句的话语,牢牢嵌入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

    “北风,这回五宗大比,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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