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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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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
    ”啊,只有黎景桐一个人这么觉得吧。

    “我觉得好幸福呀。”

    “……”

    “我果然没有粉错人。”

    “……”

    “虽然你可能没以前那么帅了。”

    纪承彦看着手机,停住了咀嚼鸡腿的动作:“……”

    黎景桐还在诚恳地打字:“但才华是不会消失的呀。”

    “没有以前那么帅了,没有以前那么帅了,没有以前那么帅了……”纪承彦一整天脑子里都在以3D立体声效果循环播放这句话。

    虽然这是事实,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但从黎景桐嘴里说出来,还是给了他一点冲击。

    他知道黎景桐也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并不会介意他日落西山的颜值,但不知为何,他自己突然觉得很介意。

    这种莫名其妙的介意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也很不应该。

    次日去录自己那个固定班底的带状节目的时候,志哥突然对他说:“老纪,你是不是瘦了啊?”

    纪承彦略微意外:“有吗?”

    他真没太留意这个。但他这段时间接的杂活比较多,奔来跑去的。有时候一天能在不同的地方连着录上几场,休息时间只够他在地铁上胡乱吃个便当。

    说实话,他闲着的时间少了,也没什么空惦记那些垃圾食品。以往接不到工作,赋闲在家的时候,对着电视都能解决几袋薯片,半箱啤酒,现在回去累得倒头就睡,家里的零食也好久没补充过了。

    志哥绕着他走了几圈,而后说:“真的瘦了。”

    “啊?”

    “以前同样的时间我能绕你走五圈,现在能走六圈半了。”

    “……屁啦,你最好再夸张点。我是一座山吗?”

    其实他也就是在这严苛的演艺圈里,在那能让人肥十斤的镜头下,算个胖子。放到一般民众当中,他就是个壮硕一点的路人罢了。

    浩呆也过来参观他:“好像是瘦了啊。”

    “是吗?”

    浩呆语重心长地说:“小纪,别减了,减什么肥啊,你没必要的。”

    纪承彦有些意外于他的宽容:“真的假的?”

    浩呆说:“你丑又不是因为你胖。”

    “……”

    纪承彦回家以后,把镜子擦了一遍,对着琢磨了一会儿,而后还是放下了。

    其实他很久没好好审视过自己了,这十年来,他都不曾在意过自己的形象。

    他不需要照镜子,他从别人的眼光里就能看到自己的模样。

    随着时间流逝,大家看他的眼神每况愈下,他也知道自己的样子也没什么抢救的必要了。

    他始终缺乏直视自己,和直视过去的勇气。

    不过,容貌可以无所谓,工作还是要接的。

    这段时间纪承彦可以算是相对而言地红了,制作人都突然发现他很好笑似的,接连不断地敲他,他开始连轴转地在各台综艺节目里出现,什么话题都有他来插一脚。

    反正他也没什么别的优点,就只擅长胡说八道而已,于是一举成了通告王。

    纪承彦清楚这只是一时的。

    等这股短暂的新鲜劲过去,观众很快就会看腻,什么圈子都一样。

    想要让观众的爱长久保鲜,就得不断地推陈出新,翻新花样,提升自己,连谐星都如此。

    但他显然没有那样的上进心。

    他和志哥那种时时充电,紧跟潮流脚步,每日从网上找段子的奋斗型选手不同,他连搞笑都是吊儿郎当,毫无斗志的,只靠那点小聪明混日子。

    于是这段时间的工作,纪承彦来者不拒,完全不挑不拣,就跟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疲于奔命地到处上节目。

    动机很简单,他得趁这有活干的日子,多攒点通告费,才能度过之后没工可开的漫长寒冬。

    第20章我家里没有其他人的!

    过了个把月,T城已是入秋的时节,但天气依然暑热难耐,盛夏的余威未散。

    纪承彦这日因为要上个相对正经的节目,不得不勉强穿了身衬衫西裤。布料其实很薄,但他被束缚着还是热得时时刻刻像要燃烧起来,在大太阳底下挤公车的时候,燥得他恨不得能当场打赤膊。

    然而录完节目,出了电视台大楼,纪承彦就发现室外不知何时已然降温,甚至还下着场大雨,一转眼便从酷夏到深秋。

    纪承彦本想顶着雨势冲去地铁站,然而没走几步就给淋懵了,于是他放弃逆天而行,躲进旁边的百货公司避雨。

    一进去,纪承彦就觉得自己又错了。

    尽管夜晚温度骤跌,百货公司里开的依旧是冷气。他身上湿了一大半,再被这么一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凉了,有种身在冰河世纪的错觉。

    纪承彦瑟瑟发抖地站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快冻死了,外面倾盆大雨,里面冰寒彻骨,进退两难,走投无路。这简直就是他人生的写照嘛。

    当然,就地买件衣服御寒也是个选择,不过这是市中心最高尚地段的百货公司,纪承彦根本就看不到标价在四位数以下的东西。

    他还不如干脆冻死算了呢。

    纪承彦哆嗦了一阵,突然想起黎景桐貌似就住这附近,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快活的意外:“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纪承彦牙齿打战:“你在家不?方便借我件外套穿吗?”

    “在的,”黎景桐道,“外面下大雨呢,前辈人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不用,我上你那去拿,”虽然黎景桐是个任劳任怨的忠粉,他也不好意思让人专程给他送过来,“你的具体住址是?”

    黎景桐像是一愣,安静了片刻,才道:“呃,前辈,是要来我家吗。”

    青年的这一迟疑,令纪承彦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太过冒失了。

    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把黎景桐列入那种可以随意联系,不拘小节的朋友名单里。

    比如方才他觉得冷的时候,第一个念头竟然就是打给黎景桐,而不是认识多年的志哥。

    当然了,志哥住得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而且也只会说“食屎啦你,不会去买把伞哦”。

    但对黎景桐这种随随便便的不客气,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虽然行事浪荡,嘴上轻浮,但在人际关系上,纪承彦其实一直是相当谨慎的一个人。

    他不爱麻烦别人,更勿用说轻易向人求助。

    为了淋雨受冷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找一个并不十分相熟朋友伸手,这简直软弱得不像他的做派。

    纪承彦立刻警醒道:“不方便吗,那不麻烦你了。”

    黎景桐说:“前辈,你把定位给我一下,我来找你。”

    在挂完电话的时间里,纪承彦一直在暗自琢磨和反省。

    也许他真的太随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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