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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复苏:祂们说我也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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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诡异空间
    踏入医院大门的一刹那,如同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

    外界的一切声响——风声、远处的车鸣、甚至他自己的脚步声——瞬间被剥离、吞噬。取而代之的,是骤然灌满双耳的、充满不协调感的喧闹。

    “让开!快让开!”

    “医生!医生在哪里!我孩子他……”

    “痛……好痛啊……救救我……”

    哭喊、呻吟、焦急的呼喊、器械碰撞的叮当声、沉重的奔跑声、压抑的啜泣……无数声音混合成一股令人脑仁发胀的声浪,从四面八方冲击而来。

    杨言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废弃破败的门厅,而是一个繁忙、拥挤、光线惨白的医院大厅。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脚步匆匆,神色凝重。

    候诊椅上坐满了面带愁容或痛苦的病人和家属。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汗味、血腥味和某种隐约的腐烂气息,充斥在空气里。

    墙壁是陈旧的米黄色,贴着早已过时的宣传海报,灯光是那种老式的惨白日光灯管,有几盏还在忽明忽灭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甚至有些过分鲜活——人们脸上的毛孔、衣物上的褶皱、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一个穿着干净护士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护士走到杨言面前,微微蹙眉打量着他这个与周围急匆匆氛围格格不入的“闲人”。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刻板。

    “你好,我……”杨言刚开口,想要询问是否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被送进来。

    嗡——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就在他视线聚焦在护士脸上的瞬间,那张和善的面孔扭曲了。

    皮肉如同融化的蜡一般塌陷、剥落,露出底下森白的头骨。

    整洁的护士服变得污秽不堪,沾满了暗红发黑的污渍。散乱枯黄的头发从头骨上披散下来。

    而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位置,燃烧起两小簇幽绿、冰冷的鬼火,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过,这恐怖的景象仅仅持续了一刹那,短得像是视网膜残留的错觉。

    下一秒,眼前依旧是那位面带关切的中年护士,消失在眼前。

    但周围的整个环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惨白的灯光变成了老式灯泡发出的昏黄光晕,无力地驱散着角落的黑暗。

    墙壁上的漆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海报残破不堪。

    消毒水的气味几乎被一种更浓烈、更原始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覆盖。

    人群的穿着也变得更加陈旧,肤色更加蜡黄!

    最关键的是,那份“忙碌”的性质变了。

    不再是之前医院那种不急不忙的繁忙,而是一种战地医院或灾难现场临时救治点般的、充满绝望和仓促的混乱。

    惨叫声更加凄厉,嘈杂声更加无序。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别挤!排队!药品不够了!”

    “三号手术室准备!血浆不够了!”

    “妈!妈你醒醒!医生!救命啊!”

    “让一让!让一让!重伤员!”一声嘶哑焦急的吼叫在杨言身后炸响。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

    两名穿着染血白大褂、面容憔悴疲惫的男护工,推着一架锈迹斑斑、嘎吱作响的担架床,像一阵风般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冲了过去。

    担架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穿着一种杨言从未见过的、样式古旧破烂的军服,

    胸口有一个狰狞的开放性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身下肮脏的床单。

    那人的脸因失血和痛苦而扭曲,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担架床急速冲向大厅尽头一扇双开木门,门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急救室”三个字,油漆流淌的痕迹,像是未干的血。

    就在担架床即将撞开那扇门的瞬间,杨言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重伤员的脸上——

    虽然血污覆盖,虽然因痛苦而变形,但那股熟悉的轮廓,那紧皱的眉头……

    是王衡!

    不是现代着装,而是穿着几十年前(甚至更早)军服、仿佛从某个惨烈战场直接拖下来的王衡!

    “王队!”

    杨言再顾不得周围环境的诡异和那些“医护人员”、“病人”投来的或麻木、或诡异、或冰冷的目光,拔腿就朝那扇“急救室”的门追去!

    而在他身后,原本喧闹的大厅,声音似乎低落了一瞬。

    无数道身影,无论是匆匆走过的“医生护士”,还是痛苦呻吟的“病人”,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卡顿,然后,他们的头颅,以各种僵硬、非人的角度,缓缓地、齐刷刷地转向了杨言奔跑的方向。

    那些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难以名状的、非人的光泽。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隔着重物的撞击声响起。

    急救室那扇涂着歪扭红字、带着血迹般流淌痕迹的双开木门,在担架床撞入的瞬间,猛地向内弹开,又在杨言冲到跟前的刹那,严丝合缝地关拢。

    杨言伸手去推——触手冰凉坚硬,纹丝不动。

    门板上粗糙的木纹和干涸的暗红污渍在他眼前放大。

    他抬起脚,用尽全力踹向门板!

    预想中的撞击声没有传来。

    他的脚底像是踹进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又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胶质。

    力量被无声地吸收、化解,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门板的震动都微乎其微。

    只有一股反震的麻木感顺着腿骨传上来。

    门,依旧紧闭。

    与此同时,身后大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潮水退去般的“寂静”彻底成型。

    所有的哭喊、呻吟、奔跑、器械碰撞声……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压抑的死寂。

    杨言缓缓转过身。

    昏黄摇晃的灯光下,整个大厅的景象,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忙碌”的医生护士、痛苦的病人、焦急的家属……此刻全都停下……

    他们依旧保持着各自的姿态——弯腰查看病人的医生,举着输液瓶的护士,抱着孩子哭泣的母亲,蜷缩在椅子上呻吟的老人……但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如同博物馆里蜡像馆中一组组定格在悲惨瞬间的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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