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已经过半,热络的寒暄声渐渐歇了,林倦有些倦怠,端着酒杯小酌几口,嘴角始终挂着客套的微笑。
一举一动,矜贵得体,在热情的谄媚和旁敲侧击的试探里周旋自如,仿佛游刃有余。
周身漂亮的光影变了又变,波光流转,在往昔纷至沓来的画面里,她细细辨认着,头脑愈发清明。
跳出那些充满欲望和野心的漩涡,回到当下,此时此刻,从旁观看,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繁华已落幕。
过去已成为过去。
等她在缥缈不可捉摸的思绪里回过神时,眨眼间,迎面而来的又是一番热闹的寒暄和客套。
仿佛置身于另一场未知的风暴中。
一切尚未结束。
她还将继续走下去,一直,一直,还要走出很远,还有很多事要做。
……
当宴会接近尾声,宾客尽欢。
林倦终于得以从一片又一片陌生的面孔中抽出身,喘口气,悄悄溜进护卫队的包围圈内。
「玩得开心吗?」达里厄斯伸手夺了她的酒杯,「希望你一会儿不要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怎么可能?」林倦反驳,「我根本就没喝几口!」
「这接风宴也太无聊了,一堆我不认识的人凑上来打招呼,根本就没什么好玩的……」林倦低声抱怨。
「得了吧,我看你开心得很!」
「刚跟这个哨兵说完话,转头又跟那个哨兵说,脸都快笑烂了……」
荀烨端着高脚杯,啧啧两声,语气要多酸有多酸,「不用这么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新人。」
「怎么你吃醋了?」
「是啊,我都快酸死了。」
林倦乐了,正想也跟他碰个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空了。
乾脆伸出空空的手,装模作样地握着一只空气杯子,举起,在荀烨的杯壁上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好啦,这杯敬你!」
「……?」
荀烨反应过来,看着她脸上狡黠的笑容,一时哭笑不得,「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快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林倦佯装威胁,指了指他手里的小小小半杯威士忌,只在杯底积了一层,差不多就是一口的量。
「行行行,这个罪名我可担不起,我喝行了吧。」
荀烨痛快地仰头一饮而尽,旁边的哨兵见此不禁笑了出来。
林倦低头看了眼时间,再看看宴会厅里已经少了一半的人,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好。」
「走走走,我们送你回去。」
荀烨有些迫不及待,「我这手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真烦人。」
林倦捂着嘴,幸灾乐祸,「啧,真可怜啊荀上将,晚上还要加班。」
「他们也加。」
身负官职的其他人:「……?」
林倦噗嗤笑了,目光扫到站在角落的埃利安,一脸懵懵的表情,也是全场最游手好闲的人。
直接伸手拉过,抬步直奔宴会厅出口,「他也不用加班,我们先走啦~」
其他哨兵见状,只得快速跟上。
众人将林倦安全送回别墅,已经奔波了一天,难免劳累,加上初来乍到,许多事务需要适应,塔台和军部又安排下来不少工作……
便各自告辞离开,或回房间休息,或去书房办公。
林倦松开埃利安的胳膊,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摆摆手上楼休息,结束这疲惫的一天。
忽然,脚步一顿,发现背后的人半天也没有给出反应。
她回头一看,发现埃利安还呆呆地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看起来……似乎动也没有动一下?
林倦转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哨兵眼前晃了晃,眼一眯,仔细打量起他的脸色……
皮肤白皙,面色也正常,伸手摸摸温度,也没有发烫,就是赤红色的瞳孔好像不怎么聚焦?